林淼淼反手攥住王小樂的手腕輕輕晃了晃，軟著嗓子撒嬌：“樂樂你今天陪了我一整天，真好…… 對了，你晚上不是還要回醫院上晚班嗎？別耽誤你正事。”
王小樂笑著點開手機，翻出和帶教老師的聊天記錄遞到她眼前：“早跟老師請假啦，我說我閨蜜有重要事情，得全程陪同。老師人特別好，首接批了，還說讓我替她給你帶句新婚快樂。”
“就你最聰明。” 林淼淼伸手一把攬住她的脖子，把臉貼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聲音甜滋滋的，“你是我一輩子的好閨閨，等你結婚的時候，我也天天陪著你，比你還上心。”
王小樂被她勒得笑出聲，伸手戳她的腰窩：“行行行，一輩子的好閨蜜，快鬆開，再勒我喘不上氣了。”
兩個人湊在一塊兒嘰嘰喳喳，從大婚當天的堵門遊戲聊到婚後蜜月去哪玩，頭挨著頭笑作一團，連廊下的燈籠光都浸著軟乎乎的暖意。
隔壁臥房裡，時睿揉著眼睛坐起來，小頭髮睡得亂糟糟翹著幾撮。他扭頭看見腳邊團成毛球的大牛，頓時睏意全消，伸手就去揉貓腦袋，又扯人家尾巴，翻來覆去地逗。
大牛被他折騰得忍無可忍，弓起背 “喵” 地拉長聲叫了一下，猛地竄下床，踩著肉墊小碎步溜出了房間，躲去清靜了。
時睿沒了玩伴，打著哈欠爬下床，趿著小拖鞋踢踢踏踏往外走，一路揉著癟癟的小肚子找周嫵，奶聲奶氣地喊：“奶奶…… 奶奶我餓了……”
周嫵倚著廊柱，正跟季韻茹通電話。
周玖去年聯姻，娶的是南方季家旁支一位知書達理的姑娘，小兩口門當戶對，相處得也算和睦。
前些日子兒媳查出有了身孕，全家上下都高興得不行，偏她孕吐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短短半個月人就瘦了一圈。季韻茹心疼兒媳婦，又拿不準該怎麼辦，這才打電話來，跟周嫵討經驗。
“頭三個月最是磨人，你也別太著急。”周嫵把手機換到另一側耳邊，慢慢地說，“你讓廚房每日熬點小米粥，粥要熬得稠而不糊，米油一定要熬出來。配點清蒸的山藥、南瓜，切薄片蒸得軟軟的，讓她小口小口慢慢嚥，一次別貪多。吐得厲害的時候，含一粒無核話梅在嘴裡，能壓一壓噁心。要是總不見好，就早點去醫院找醫生看看。”
季韻茹在那頭認真記著，聽完才笑著嘆了口氣：“還是你有辦法。成媛懷小石頭那會兒，我聽人說你也是這麼一天天照顧過來的，現在讓家裡的廚房學著做。”
話鋒一轉，季韻茹又關切起林淼淼的婚事：“淼淼那邊籌備得怎麼樣了？你也悠著點，別累壞了身子。底下那麼多人呢，該吩咐就吩咐，別什麼都要自己過問。”
周嫵的目光越過院牆，輕聲說：“時拓結婚的時候，成媛自己也是能幹的，我倒沒這麼費神。淼淼不一樣。我必須親力親為，不能讓人看輕了她。”
季韻茹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你啊，就是把這孩子疼進骨子裡了。不過淼淼確實是個好孩子，懂事、踏實，從不給你添麻煩。有你這個媽替她撐著，是她的福氣。”
她忽然想起什麼，語氣揚了揚，“對了，我跟老太太商量好了，等十月份，就陪她來A市。老太太成天唸叨著想小石頭，說還沒見過重孫子，心裡想得緊。正好也趕在淼淼婚禮前面，多多少少能幫你分擔一點。”
“老太太還好嗎？”周嫵笑著問。
“硬朗著呢。”季韻茹答得爽利，“天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園子裡遛彎，飯量比我還大。就是嘴碎，看見隔壁家的小孩就唸叨重孫子，說回去要好好抱抱小石頭，把壓歲錢都給他補齊了。”
周嫵笑得肩膀輕輕顫了一下：“辛苦你了，嫂子。”
季韻茹：“哎呀，不要總是說這麼生分的話，怪讓人生氣的。”
“是是是，是我說錯了話。”她話音未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又脆又急的腳步聲，小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噠噠噠的，接著就是時睿奶聲奶氣的喊聲，從迴廊那頭一路蕩過來：“奶奶……奶奶……我餓了……”
周嫵連忙回頭，就看見時睿趿著小拖鞋朝她跑過來。他剛睡醒，頭髮亂糟糟地翹著幾撮，像一隻剛從草窩裡鑽出來的小刺蝟。小臉睡得紅撲撲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只伸著兩條小胳膊朝她夠，一邊跑一邊揉肚子，癟著小嘴，模樣可憐又可愛。
她心裡一軟，草草對著電話裡說：“嫂子，我先不跟你說了，小石頭醒了，正找我呢。等你們十月份過來，咱們再好好聊。”
“快去吧快去吧。”季韻茹在那邊笑著催，“替我給小石頭說一聲，舅奶奶回來給他帶好吃的。”
掛了電話，周嫵轉身蹲下來，朝時睿張開手臂。
小傢伙一頭扎進她懷裡，摟著她的脖子不肯撒手，小臉埋在她肩窩裡蹭了又蹭，軟乎乎地叫了聲“奶奶”。周嫵把他抱起來，伸手替他把頭頂翹起來的幾撮軟毛往下按了按，又理了理他睡得歪歪扭扭的小衣領，這才笑著問：“睡醒啦？肚子餓不餓？”
“餓……時睿拖長了尾音，小手在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拍了拍，“這裡都咕咕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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