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擎站在控制檯前,手指落在總電源開關上,停頓了不到一秒,然後用力推下。
整個島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電源切斷得太乾淨,警報聲都來不及響。
連備用線路都被他在控制檯背後找到並一併剪斷了。
黑暗降臨的瞬間,牢籠裡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驚惶又帶著希冀的騷動。
時擎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傳出去,只有西個字:“按計劃走。”
八個人被分成了西組,每組負責一個區域的人籠破鎖和引導。
他們手中的破拆工具在黑暗中發出細密的金屬摩擦聲,一道又一道門鎖被卸開,一層又一層的牢門被拉開。
人潮從籠子裡湧出來,一開始是試探性的、緩慢的,然後加速成一股洪流,在黑暗中順著預先清理好的通道向側門方向移動。
時擎站在必經的走廊拐角處用手電引導方向,用盡可能鎮定和清晰的語氣重複著:“排好隊,不要跑,不要擠。前面有船在等你們。”
但他同時注意到,外面也開始有反應。
雖然電力中斷,但哨塔上的看守必然會在幾十秒內判斷出事態異常,換防的人很快就會從碼頭方向趕回來支援。
而外圍一百多號武裝人員一旦合圍過來,他們這點人根本擋不住。
時擎對著頻道說:“老五,你那邊還要多久?”
“碼頭的人己經清了,船在靠了。但你們動靜太大,我看見有人往你那邊衝了,至少三個方向都有人,加起來估計上百。”
時擎沒有猶豫,轉身朝主建築正門方向走去,同時拔出腰間那把備用步槍:“你先把人接上船,一個都不要落下。我拖住他們。”
肖伍在頻道里罵了一句髒話:“你一個人拖一百多號?擎哥你瘋了——”
“執行命令。”
時擎結束通話通訊,將步槍的保險開啟,在建築大門內側的陰影中站定。他能聽見外面越來越多的腳步聲、喊叫聲和引擎發動的聲音從三個方向同時逼近。
他身後是正在往外撤離的上千名獲救人員,絕大多數是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人。
而他面前,是即將合圍過來的數百個持槍武裝分子。
他把背脊靠在冰冷的牆面上,深吸了一口氣。
手電筒己經熄滅了,黑暗中只有遠處隱約的騷動聲和心跳在耳膜裡擂動的迴響。
他想起臨走那天清晨,廚房裡熱騰騰的餃子香和周嫵幫他翻領口的溫柔。想起時睿沾著麵粉的小臉上那句“叔叔加油”。想起林淼淼蜷在他懷裡的體溫,和她睡著後嘴角那一點彎彎的弧度。
他把那些畫面像整理彈匣一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然後抬起了槍口。
外面的人己經衝到了門口。
他聽見有人在用T語大喊“MD,這群牲口,在裡面!”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湧入走廊。
時擎扣下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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