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離開家,被外祖母帶走,同樣是因為一場雨。
真巧啊!
都是雨天......
沒多久,就到了正院。
“四小姐請在此稍候,奴婢去請夫人。”
謝初意站在廳內,靜靜等候。
旁邊伺候的婢女們小心打量起這位四小姐,神色各異。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她的母親周氏才在下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周氏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先是淡淡掃了一眼謝初意,而後優雅地理了理衣襬,貴婦人的派頭十足,說出的話卻不怎麼好聽,眼裡還有一絲絲的嫌棄:“你怎麼灰頭土臉的就來了,也不說先去收拾收拾再來見我?”
謝初意抬眼,看向了這個十二年未見的親生母親。
這是她離家多年後回來,親生母親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沒有一個正常母親對女兒該有的思念,沒有多年不見的掛懷,沒有相見的喜悅,只有藏不住的嫌棄。
歲月似乎格外關照她的母親,十二年的時光,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反而讓她更添了幾分雍容華貴。
她生得像母親,從小就像。
幼時常聽外祖母掛在嘴邊說的一句話就是“你和你母親小時候,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可是她的母親,待她並不親厚。
這一點,她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因,甚至常常為此感到難過。
直到她離開家的前一天,她想把自己的布偶兔子送給哥哥,這樣哥哥想她的時候,就能摸一摸小布偶,就當是她還在陪著他。
那一天,她在門外聽到了母親的抱怨:
“溪亭是頭胎,還是男孩,懷孕期間卻沒讓我遭一點罪,生產的時候也很順利;”
“可是初意那個丫頭,懷她頭五個月,我幾乎日日都在吐,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折騰得我瘦了一大圈,形容憔悴。到八個月時,又害得我臉上長了許多醜斑,若非有上好的養顏膏調養,我都沒臉見人了。”
“這還不算,我生她時更是難產,整整三日三夜呀,我險些就把命交代了去......她出生後,還一點都不乖,整日整日的哭鬧不止,非得抱著哄,偏偏老爺和溪亭又喜歡她,巴不得十二個時辰都圍著她轉......她就是克我呀......”
周氏見她盯著自己瞧,不悅的蹙了蹙眉:“你這孩子,怎麼一點規矩都沒有,我在同你說話呢。”
謝初意收回思緒,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著,輕笑一聲:“女兒收到母親的家書後,日夜兼程趕路,灰頭土臉在所難免,比不得母親日日在府中尊養。”
“若母親捨得把你保養的好東西分上些給女兒,再給女兒做上百十來套京中時興的衣裙和首飾,女兒好好打扮一番,定能光彩照人,母親臉上也有光。”
“見了我,你就這樣說話?到底是在外頭野慣了。”周氏表情明顯不悅。
她原本也是有些想念這個女兒的,到底是懷胎十月,從自個兒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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