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媳婦買這麼貴的東西，敗家。”
板車停下，供銷社的小夥子擦汗，“哪位是林穗穗？”
林穗穗從灶房出來，圍裙上沾著面。
“我是。”
小夥子把單子遞給她，“籤個名。”
林穗穗接過筆，手有點僵。
她只會寫自己的名字。
林穗穗。
三個字寫得慢，橫豎擠在一起，不好看，卻端正。
周圍有人嘖嘖，“還會寫字呢。”
老孫家婆娘躲在人後，鼻子哼了一下，“會寫字有啥稀罕。”
賀向陽正扛著機器往屋裡搬，聽到這話，停下來轉頭瞪她一眼。
老孫家婆娘縮脖子，轉身就走，“我家鍋上還燉著菜。”
王佳佳笑出聲，“孫嬸，你家晌午飯都吃完了，還燉著呢？”
人群裡發出一陣鬨笑。
王佳佳雖然討厭林穗穗這個大表嫂，但是卻喜歡三表弟，賀向陽人有種，講義氣，他一回來，誰也不敢欺負賀家人。
縫紉機搬進偏房，放在窗下。
林穗穗看著機頭上的銀花紋，指尖輕輕摸了一下，又收回來。怕摸壞了。
賀向陽把踏板踩了兩下，轉輪順著跑。
“能用了。”
林穗穗蹲下看線梭，不由自主笑了：“真好。”
賀向陽看她那小模樣，心口發癢。
她平時被王秀芳壓著，連笑都不敢大聲。現在眼裡有光，藏都藏不住。
“喜歡嗎？”
林穗穗點頭。
“給我做件衣裳。”
“你有衣裳。”
“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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