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一輛破舊的解放牌卡車轟鳴著駛進了七號農墾分局的大院。
卡車剛一停穩,揚起的塵土還沒落下,大院裡就圍滿了看熱鬧的職工。
江知夏從駕駛室裡跳下來,滿臉疲憊,但眼睛卻亮得嚇人。
老周披著棉大衣,急匆匆地從辦公室裡跑出來,滿懷希望地往車斗裡看去。
“江大個子,零件弄回來了?快讓我看看!”
老週一邊喊著,一邊手腳並用地爬上車斗。
可是,當老周看清車斗裡的東西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車斗裡堆成小山的,根本不是什麼光亮的新零件,而是一堆生鏽的鐵疙瘩、斷裂的鋼板、還有沾滿油泥的破舊齒輪。
這簡首就是一車從垃圾堆裡刨出來的破銅爛鐵!
“這……這就是你跑了一天哈爾濱弄回來的東西?”
老周的聲音都在發顫,指著那堆廢鐵的手指不停地哆嗦。
圍觀的群眾中頓時爆發出一陣鬨笑聲。
西分隊的王麻子磕著瓜子,陰陽怪氣地扯開了嗓門。
“哎喲喂!我還以為江家老大去城裡搬什麼救兵了呢,原來是去撿破爛了!”
“周幹部,你指望用這堆破爛去修拖拉機?我看你是想讓咱們七號分局在總局面前丟盡臉面吧!”
劉老三也混在人群裡,冷嘲熱諷地附和著。
“就是啊,這玩意兒要是能裝到機器上,我劉老三的名字倒過來寫!”
面對眾人的嘲笑和老周的絕望,江知夏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把車斗的擋板開啟。
就在這時,江承望和江知秋父子倆推著一輛獨輪車,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江承望走到車斗旁,隨手拿起一個鏽跡斑斑的大齒輪,用大拇指在上面用力蹭了蹭。
“周幹部,您別急。”
江承望的聲音沉穩有力,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這東西看著糙,但鋼水好,是正經的工業鋼。”
“只要有火爐和砂輪,我能把它變成咱們急需的配件。”
老周半信半疑地看著江承望,現在他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老江,你可別拿春耕開玩笑,這玩意兒真能用?”
江承望沒有多做解釋,一揮手,指揮著兩個兒子開始卸貨。
“知秋,把這些廢鐵全拉到農機棚去,生火,架鉗工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