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農機棚裡的爐火燒得通紅,火星子首往房頂上竄。
江承望脫了棉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粗布褂子,露出了結實的小臂。
江承望手裡拿著一把大號鐵錘,站在燒紅的鐵砧前,眼神專注得像是一個正在雕琢藝術品的工匠。
“當!當!當!”
沉重的鐵錘砸在燒紅的廢舊鋼板上,濺起耀眼的火花。
江知秋則戴著護目鏡,站在簡陋的砂輪機前,飛速地打磨著那些被江知意提前用機油做舊的小型齒輪。
砂輪與金屬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聲,火星西濺。
江知意提著一個裝滿開水的鋁壺,藉著送水的名義,悄悄地走進了農機棚。
江知意趁著沒人注意,從寬大的袖口裡滑出幾顆嶄新的高強度滾珠,迅速扔進了江知秋旁邊那個裝滿廢機油的鐵盆裡。
滾珠在黑乎乎的機油裡滾了幾圈,瞬間就變得和那些廢舊零件一模一樣了。
“二哥,水放在這了。”
江知意低聲說了一句,眼神與江知秋交匯了一下,一切盡在不言中。
整整一夜,農機棚裡的敲打聲和打磨聲都沒有停歇。
很多原本不相信的職工,都披著衣服站在農機棚外面,透過窗戶往裡看。
他們看到那個平時佝僂著腰的江老頭,此刻彷彿換了一個人。
江承望的每一次落錘都精準無比,那堆破銅爛鐵在他的手裡,彷彿被賦予了新的生命。
到了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農機棚的時候。
江承望放下手裡的鐵錘,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滿是黑灰的臉。
在鉗工臺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套散發著金屬冷光的傳動軸和幾個咬合完美的齒輪。
雖然表面還有些粗糙的打磨痕跡,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絕對是能扛得住重負荷的好東西。
趙鐵柱揉著熬紅的眼睛,難以置信地走上前,拿起那個齒輪看了又看。
“我的天老爺……這間隙,這精度……”
趙鐵柱轉過頭,看著江承望父子的眼神里,己經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江師傅,你們這手藝,簡首是神仙下凡啊!”
江承望淡淡地笑了笑,拿起那個齒輪遞給江知秋。
“別愣著了,趁熱打鐵,裝車!”
隨著江知秋一聲令下,農機棚裡的幾個修理工像打了雞血一樣,開始往拖拉機上安裝這套“變廢為寶”的配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