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車!”
江承望的聲音如同這農機棚裡的定海神針,讓所有人的心神都為之一震。
趙鐵柱和幾個學徒工如夢初醒,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七手八腳地開始往那臺老舊的“東方紅”播種機上安裝這套凝聚了奇蹟的零件。
江知秋親自上陣,每一個螺絲都擰得一絲不苟,那專注的神情,彷彿不是在修理一臺農機,而是在組裝一件全世界最精密的儀器。
農機棚外,天光大亮。
圍觀了一夜的人非但沒散,反而越聚越多。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親眼見證,這堆從哈爾濱拉回來的破銅爛鐵,是不是真能讓那臺癱瘓了半年的播種機重新唱歌。
王麻子揣著手,嘴裡叼著一根枯黃的草棍,眼神陰鷙地盯著棚裡的動靜。
“裝模作樣!我就不信了,廢鐵也能開出花來?”
他身邊的幾個刺頭也跟著陰陽怪氣地附和。
“就是,別到時候一發動,首接炸了膛,那樂子可就大了!”
劉老三縮在人群后面,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怨毒與不安。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江家失敗。
老周搓著手,在人群前來回踱步,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棚裡,緊張得連額頭上的汗都顧不上擦。
這臺播種機,關係到今年春耕一半的進度,更關係到他這個幹部的烏紗帽!
終於,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江知秋擰緊了最後一顆螺絲。
他首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油汙,對著父親江承望重重地點了點頭。
江承望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播種機旁,對站在駕駛位上的趙鐵柱沉聲說道。
“打火!”
趙鐵柱的手都在抖,他用力嚥了一口唾沫,轉動了那根冰冷的啟動搖把。
“吭……吭哧……吭哧……”
播種機發出一陣沉悶而費力的聲音,像是得了哮喘病的老牛,劇烈地抖動了幾下,隨即又沒了聲息。
“哈哈哈!我就說不行吧!”
王麻子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
“還八級技工呢,我看是八級吹牛工吧!”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失望的嘆息和壓抑的嘲笑。
老周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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