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分局的場部辦公室裡,此刻己經變成了一個臨時的抗洪指揮所。
屋裡的煤油燈被調到了最亮,昏黃的光線在牆壁上投射出江知意忙碌的剪影。
江知意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開著好幾本厚厚的賬冊和物資登記表。
門外,狂風暴雨依舊在肆虐,不時有渾身泥水的社員衝進來彙報情況。
“江干事!西大窪的排澇口挖開了,但是缺沙袋固堤!”
“江干事!北坡區那邊需要木板擋水,不然水流太急會沖毀旁邊的田埂!”
面對這流水般湧來的緊急情況,江知意沒有絲毫的慌亂。
江知意手中的鉛筆在紙上飛快地劃過,聲音清脆而果斷。
“西大窪的沙袋,去二號倉庫領,那裡還有三百個備用的麻袋,讓婦女隊趕緊裝沙子!”
“北坡區需要的木板,我己經讓運輸隊去林場拉了,最多十分鐘就能送到!”
江知意就像一臺精密運轉的計算機,將整個農場的物資和人力排程得井井有條。
每一個衝進來的社員,都能在江知意這裡得到最明確、最迅速的指令。
而此時,在七號分局的各個抗洪前線上,江家的其他人也正在拼盡全力。
農機棚裡,火花西濺。
江承望光著膀子,渾身上下沾滿了黑色的機油和泥水。
江承望正帶著幾個徒弟,圍著一臺巨大的蘇聯老式抽水泵進行搶修。
這臺抽水泵是農場唯一的大型排水裝置,但因為年久失修,早就趴窩了。
“爸!這缸體裡的積碳太多了,活塞根本打不著火!”
二哥江知秋手裡拿著一把扳手,急得滿頭大汗。
江承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眼神中透著一股八級技工的狠勁。
“積碳多就用煤油洗!洗不掉就用砂紙給我硬磨!”
江承望一把搶過江知秋手裡的扳手,親自鑽到了抽水泵的底盤下面。
“今天就算是把這鐵疙瘩拆了重灌,也得讓它給老子轉起來!”
江承望很清楚,這臺抽水泵就是東三區的救命稻草。
只要抽水泵能運轉,就能把低窪處的積水強行抽排出去,徹底解除塌方的危機。
而在通往北坡區的泥濘土路上,兩道刺眼的車燈撕裂了黑暗的雨幕。
大哥江知夏駕駛著那輛解放牌卡車,在溼滑的爛泥路上艱難地前行。
車廂裡,裝滿了從林場緊急拉回來的厚木板和成捆的草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