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一路小跑,氣喘吁吁地衝到正在田邊指揮夏播的老周面前,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活像一隻偷到了雞的黃鼠狼。
“周場長,周場長!俺有重要情況要向您單獨彙報!”
王麻子神神秘秘地把老周拉到一棵大樹下,壓低了聲音,一副邀功請賞的模樣。
“場長,西南窪地那個日本暗渠的事兒,其實……其實俺早就知道了!”
老周正為暗渠的事興奮不己,聞言愣了一下:“你知道?你知道咋不早說?”
“哎喲,場長您是知道俺的,俺嘴笨,又沒人信。”王麻子拍著大腿,說得跟真的一樣,“俺前幾天就尋思著,那地方年年澇,肯定有蹊蹺。俺偷偷摸摸去看了好幾次,就覺得那塊地不對勁!這不,還沒等俺想明白跟您彙報呢,就讓江家給搶先了。”
王麻子這番話,明著是說自己有功,暗地裡卻是在給江家上眼藥——暗示江家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真正的功勞應該有他一份。
老周是什麼人?在農場管了這麼多年,人精似的,哪能聽不出王麻子話裡的意思。
他剛想開口呵斥,一個洪鐘般的聲音就在背後炸響了。
“王麻子你個狗日的!你放你孃的羅圈屁!”
李大牛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身後,他剛從工地過來彙報情況,正好把王麻子的無恥言論聽了個一清二楚。
李大牛氣得滿臉通紅,指著王麻子的鼻子就破口大罵。
“前天開會,是誰在食堂裡說西南那片是死泥塘,誰去誰倒黴,淹死了活該?!”
“昨天挖探溝,又是哪個王八蛋在背後說風涼話,說江干事是異想天開,拿咱們全場的人開涮?!”
“現在挖出暗渠了,你他孃的又跑出來說你早就知道了?我咋不知道你王麻子的臉皮,比咱們腳下這黑土地還厚呢?!”
李大牛一連串的質問,像機關槍一樣,把王麻子打得暈頭轉向,臉色由紅變白,由白變青。
周圍的社員們也圍了過來,對著王麻子指指點點,滿臉都是鄙夷。
“這王麻子,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就是,抗洪的時候躲在後面,搶功勞的時候比誰都快!”
王麻子被眾人說得無地自容,還想狡辯幾句,卻被老週一聲怒喝給打斷了。
“夠了!王麻子,你給我滾到一邊去!再讓我聽見你胡說八道,我立刻撤了你後勤的職,讓你去豬圈掏大糞!”
王麻子嚇得一哆嗦,連個屁都不敢再放,灰溜溜地鑽進人群裡不見了。
處理完王麻子,老週轉頭看向李大牛,又看了看聞訊趕來的江知意,有些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
“知意丫頭,你看這事……這功勞到底該怎麼算?總不能讓李大妹子一個人擔著,她那人膽小,怕是扛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知意的身上。
大家都明白,這個發現是江家主導的,最大的功勞理應記在江家頭上。
然而,江知意卻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她走到老周身邊,拿起桌上的賬本和筆,清脆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場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