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黃色標註的,是大部分平地,成活率在西到五成,可以作為第二批次。”
“而用黑色標註的,”她的手指點在了幾塊窪地和鹽鹼地上,“這些地,土壤黏重,現在還汪著水,就算把種子撒下去,也基本是有去無回,成活率不足一成。這些地,我的建議是……暫時放棄。”
她的話一說完,周圍幾個剛扛完種子、正湊過來看熱鬧的小隊長,臉色就是一變。
其中一個黑瘦的漢子,正是負責黑色地塊的八分隊隊長,他急了。
“江丫頭,你這是啥意思?俺們隊的地就不是地了?憑啥放棄俺們?”
“就是啊!這不公平!”
“咱們遭災,就該有難同當,哪有把人分三六九等的道理?”
質疑聲此起彼伏。
周場長也皺起了眉頭,覺得江知意這法子,有點太不近人情。
江知意卻面不改色,她抬起頭,清冷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各位叔伯,我問大家一個問題。”
“我們現在是隻有一次補種的機會,對不對?這五百斤種子,撒下去就沒了,對不對?”
眾人不說話了,這是事實。
“那我們的目標是什麼?”江知意追問道,“是讓每家每戶都分到一點‘公平’的種子,然後看著它們大部分爛在地裡,秋天大家一起勒緊褲腰帶?還是集中我們所有的力量,把種子用在最有可能活下來的地裡,盡最大努力保住全場的總收成,讓大家冬天都有飯吃?”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上!
是啊,要面子還是要肚子?
答案不言而喻。
那個黑瘦的八分隊隊長,張了張嘴,臉憋得通紅,最後還是頹然地低下了頭。
江知意看著眾人,緩和了語氣。
“我不是要放棄任何人。我的計劃是,所有從黑色地塊裡節省下來的種子,會作為儲備。等紅色和黃色地塊的苗都出齊了,如果還有剩餘,再統一組織,想辦法改良黑色地塊,進行二次補種。”
“而且,所有黑色地塊的社員,會被優先安排到紅色地塊的補種工作中去,工分加倍計算,保證他們的收入不會少。”
有理有據,有打有拉,還考慮到了後續的安排。
這套組合拳下來,再也沒人有異議了。
周場長看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但心思縝密、手段老辣的女孩,心中只剩下兩個字:服了!
他拿起那張地圖,像是拿起了軍令狀。
“就按知意說的辦!”他斬釘截鐵地宣佈,“從現在開始,所有救災補種工作,全部由江知意同志統一排程指揮!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明白,從今夜起,這個看起來病弱文靜的南方姑娘,己經成了七號分局名副其實的“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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