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吳幹事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整個場院,掃過那些臉上帶著敬畏和好奇的社員。
他看得很慢,像一個獵人點數獵物,每一個被掃到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去。
“總場對這件事非常重視!在全墾區都在為增產保糧奮戰的節骨眼上,竟然發生這種蓄意破壞水利設施、企圖淹毀三千畝良田的惡性案件!性質太嚴重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豎著耳朵聽的社員們都打了個寒噤。
幾個老把式互相遞了個眼色,手裡的菸袋鍋子都忘了吸。
周場長趕緊表態:“吳幹事批評的是,是我們管理上出了疏忽,我們一定深刻檢討……”
“檢討是後話。”吳志剛打斷他,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過,我聽牛幹事說,你們七號分局這次不僅沒造成損失,反而因禍得福,提前排查了所有水利隱患,還超額完成了補種任務,堪稱奇蹟啊。”
他故意把“奇蹟”兩個字咬得很重,語氣裡聽不出是褒是貶。
周場長一聽,腰桿頓時挺首了,臉上也露出了自豪的神色:“這都是我們七號分局全體社員上下一心,在黨的領導下……”
“我聽到的版本,可不是這樣。”吳志剛再次打斷他,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審視的光芒。
他往前踱了半步,皮鞋尖幾乎要踩上週場長的布鞋頭。
“我聽說,是你們分局一戶從南方來的技術人員,江家,有如神助。不僅提前預測了倒春寒和暴雨,還在抗洪搶險中力挽狂瀾。修機器、鋪道路、堵決口、算資料……幾乎是以一家之力,保住了整個分局的命脈。”
他每說一項,就豎起一根手指,最後五指張開,像一張網罩下來。
“周場長,”吳幹事的語氣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像一把小刀劃破了晨霧,“一個家庭,能在多大程度上影響一個集體?這影響力,是不是太大了點?”
這話一齣,周場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後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順著脊樑骨往下淌。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可喉嚨裡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他聽明白了,吳幹事這哪裡是來表彰的,這分明是來審查的!
場院裡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玉米葉子的沙沙聲,連小孩都噤了聲。
人群中,江知意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指尖掐進掌心裡,留了幾道白印。
她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來得比預想中更快,也更首接。
功勞太大,有時候,比犯錯更危險!
她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想擋在父親和兄弟身前,可又生生停住了。
吳幹事似乎很滿意周場長的反應,他踱了兩步,皮鞋在泥地上印出清晰的齒痕,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後,落在了江承望父子幾人身上。
他停下腳步,冷冷地開口,嗓音不高,卻像冰碴子一樣砸在地上:“我需要和這起案件的所有關鍵人員談話,尤其是江家。我要親自看一看,到底是什麼樣的英雄,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他的視線從江承望花白的鬢角,移到江知夏緊繃的下頜,再掃過江知秋攥緊的拳頭,最後在江知意臉上停了一瞬。
“另外,所有關於這次抗洪搶險的書面報告、會議記錄、物資清單,我都要一一核對。”
吳幹事的聲音在寂靜的場院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彷彿每一字都蓋了公章。
他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偏過頭,對著周場長補了一句。
”。來室公辦的我到,志同承江,主戶的家江把請,在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