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顧問!知意姑娘!俺……俺給你們送點東西!”
傍晚時分,天剛擦黑,一個魁梧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江家地窨子門口,正是剛剛在表彰大會上掙下天大臉面的李大牛。
他一手拎著兩條撲騰的肥大鯉魚,另一隻手侷促地在滿是補丁的褲子上擦了又擦,黝黑的臉膛漲得通紅,眼神里既有感激,又有不知如何是好的窘迫。
屋裡,江家人剛坐下準備喝點熱水,就被這洪亮的一嗓子給打斷了。
江知夏和江知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
江承望放下手裡的搪瓷缸,起身迎了出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疏離,也不過分熱情。
“是李隊長啊,快進來坐,外頭天冷。”
許明蘭也跟著起身,溫和地招呼著:“屋裡剛燒上火,暖和,快進來喝口熱水。”
李大牛被這夫妻倆一唱一和的熱情弄得更加手足無措,他一個在泥地裡打滾的粗人,哪裡經過這個。
他把手裡的魚往前一遞,甕聲甕氣地說道:“江顧問,嬸子,知意姑娘……今天這事兒……俺……俺不能白佔這個便宜!這兩條魚是俺下午從泡子裡撈的,肥得很,你們拿去給知意姑娘補補身子!”
這話說得實在,兩條魚在初冬的北大荒,絕對是稀罕物,足夠一家人吃上好幾頓葷腥。
江承望看了一眼那兩條還在擺尾的魚,笑著搖了搖頭。
“李隊長,你這就見外了。今天這名額,是你和兄弟們用命在洪水裡換來的,是你該得的。我們江家要是收了你這禮,那成什麼了?”
李大牛一聽急了,他把魚又往前送了送,幾乎要杵到江承望懷裡。
“不行!江顧問,俺是個粗人,不會說好聽的!俺心裡明白,要不是知意姑娘把這天大的功勞讓給俺,俺李大牛算個屁!俺不能當那沒良心的!這魚你們必須收下,不然俺今天就跪在這兒不起來了!”
這漢子性子首,說著就要往下跪。
江知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李大哥,有話好好說,這是幹啥。”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江知意知道,這時候該自己出面了。
她裹著棉襖,在許明蘭的攙扶下,慢慢走到門口,對著李大牛虛弱地笑了笑。
“李隊長,你的心意,我們全家都領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有股安撫人心的力量,讓激動地李大牛瞬間安靜了下來。
“但是這功勞,本來就不是我一個人的。沒有你帶著二分隊的叔伯兄弟們跳進水裡,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水把堤壩沖垮。所以,這個先進,你拿得心安理得。”
李大牛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麼。
江知意卻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那兩條魚上。
“不過,既然是李隊長的一片心意,我們江家要是一點不收,倒顯得生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