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蒼白的手指,指向那條小一點的魚。
“這樣吧,我們家就收下這條小的,給家裡的病人嚐嚐鮮。這條大的,你帶回去,給嫂子和孩子們也補補。大夥兒都在抗洪裡受了累,都需要養養身子。”
江承望立刻領會了女兒的意思,這叫“受禮有度”,既全了對方的面子,又不讓這份人情變得過重,成了日後的負擔。
他笑著上前,親手從草繩上解下那條小魚,拍了拍李大牛的肩膀。
“知意說得對!就這麼辦!大夥兒以後都是一個鍋裡吃飯的兄弟,別搞得那麼客氣。”
李大牛愣住了。
他看著手裡剩下的那條更大的魚,又看看江承望和江知意臉上真誠的笑容,心裡最後一點疑慮和負擔,徹底煙消雲散了。
他本來還擔心,江家是不是在利用他,是不是把他當槍使。
可現在,他明白了。
人家這是真正的胸襟!是把他當成自己人!
“李隊長,收魚只是小事。”江知意看著他,眼神忽然變得格外認真,“我爹把名額讓給你,是覺得你是個能擔事、敢擔事的人。榮譽是總場給的,但咱們七號分局自己的活兒,還得咱們自己幹。”
李大牛神色一凜,立刻站首了身體:“知意姑娘,你有話就吩咐!只要俺李大牛能做到的,絕不含糊!”
江知意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不要你做什麼。我只要你記住,你是二分隊的隊長,也是水利組的組長。咱們分局那幾條新修的溝渠,就是咱們全場的命脈。以後,你每天帶著二分隊的兄弟們,多去那幾條溝渠轉轉,看看有沒有淤堵,看看護坡是不是牢固。把這條命脈守好了,就是對我們江家,對全分局,最大的回報。”
這番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李大牛腦中炸響!
他瞬間明白了江知意的深意!
這哪裡是讓他去巡邏?
這分明是把分局最重要的水利命脈,把這份天大的信任,交到了他的手上!
他手裡剩下的那條魚,彷彿有千斤重。
他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閨女大不了幾歲的“病秧子”,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信服。
他不再多說一個字,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挺首了腰桿,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夜色裡。
看著李大牛消失的背影,江承望感慨地嘆了口氣:“這一下,他是徹底服了。”
江知意輕輕咳嗽了兩聲,靠在母親身上,低聲說:“爹,在北大荒,人心比黃金更重要。李大牛這樣的人,用好了,就是一把最鋒利的刀。”
許明蘭心疼地拍著女兒的後背,眼裡滿是驕傲。
而江知夏則拿起那條小魚,嘿嘿一笑:“管他什麼刀不刀的,今晚有魚湯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