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魚可真肥，熬湯肯定鮮！”
許明蘭接過江知夏手裡的鯉魚，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連日的暴雨和抗洪，讓每個人的神經都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如今總算可以稍稍喘口氣了。
她麻利地拿起菜刀，就在昏黃的油燈下，熟練地刮鱗、去內臟。
那動作，依舊帶著幾分昔日滬上貴婦的優雅，但更多的，卻是被這片黑土地磨礪出來的幹練與堅韌。
江知意看著母親忙碌的背影，心裡泛起一陣暖意。
前世，母親也是這樣，哪怕是在最艱難的歲月裡，也總是想盡辦法，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把粗糙的食物做得儘可能可口。
只是那時候，他們連一條小魚都吃不上。
“媽，我來燒火。”
江知意說著，就要去灶臺邊。
“你身子弱，快去炕上躺著。”許明蘭頭也不回地說道，“這點活兒，我跟你哥他們就幹了。”
江知夏和江知秋也連忙把妹妹往炕上推。
“小妹你就好好歇著，等著喝魚湯就行！”江知夏拍著胸脯保證。
江知秋則己經手腳麻利地往灶膛裡添柴火了。
江承望坐在炕邊，默默地抽著旱菸，看著妻子和兒女們忙碌的身影，緊鎖多日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這破敗的地窨子，此刻卻充滿了讓他無比安心的煙火氣。
很快，鐵鍋裡的水燒開了，許明蘭將處理好的魚段放進鍋裡，又切了幾片在北大荒極其珍貴的薑片扔了進去。
這是上次錢有德院長送的藥材裡，特意分出來的一點，平時都捨不得用。
不一會兒，濃郁的魚香味就從鍋裡飄散出來，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首叫喚。
“好香啊！”江知夏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媽，你這手藝，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都強！”
許明蘭被兒子逗得首笑，嘴上卻嗔怪道：“就你嘴貧。這荒郊野嶺的，哪有什麼調料，就是白水煮魚，能有多好吃。”
話是這麼說，但看著鍋裡翻滾的奶白色魚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江知意躺在炕上，蓋著做舊的棉被，看著家人滿足的模樣，心裡卻在盤算著。
白水煮魚固然鮮美，但在這種零下十幾度的天氣裡，還是太寒了。母親和父親連日勞累，哥哥們又在泥水裡泡了那麼久，必須得加點東西驅驅寒才行。
她不動聲色地對許明蘭說：“媽，我有點渴了，想喝口水。”
“哎，好，媽給你倒。”許明蘭連忙放下手中的勺子，轉身去拿桌上的搪瓷缸。
就是現在！
在許明蘭轉身背對著鐵鍋的一瞬間，江知意心念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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