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的呻吟聲停了。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
孫強探出頭來，看到是許明蘭和江知意，整個人都懵了，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許……許阿姨……江家妹子……”
他哽咽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地用手背擦眼淚。
“好孩子，快讓我們進去看看。”許明蘭不由分說，拉著江知意就進了屋。
屋裡一股濃重的黴味和病人身上發出的酸腐氣味混雜在一起，撲面而來。
土炕上，一個瘦得脫了相的老太太躺在破舊的被褥裡，雙目緊閉，嘴唇乾裂起皮，臉色燒得通紅，呼吸急促而滾燙。
“娘！娘！”孫強撲到炕邊，聲音裡帶著哭腔。
江知意只看了一眼，心就沉到了底。
這是典型的高燒引發的肺炎症狀，要是在前世，一支青黴素就能解決問題。
可是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年代，這就是催命符！
“別慌！”許明蘭按住孫強的肩膀，聲音溫柔而有力，“我帶了些治風寒的土方子，是以前在老家一個老中醫給的，很管用。”
她說著，將那包草藥遞給孫強：“快，去熬上一碗濃濃的薑湯，把這個放進去一起煮。”
孫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拿著藥包就衝向了灶臺。
許明蘭則走到炕邊，用手探了探老太太的額頭，滾燙得嚇人。
“不行，光喝藥不行，還得把熱氣散出來。”許明蘭對江知意說。
江知意立刻會意，從牆角拿起一塊還算乾淨的破布，跑到門口的水缸裡浸溼，擰乾了遞給母親。
許明蘭接過溼布，輕輕地敷在老太太的額頭上。
“知意，去幫你孫強哥燒火。”許明蘭吩咐道。
江知意點了點頭，走向灶臺。
灶房裡，孫強笨手笨腳地生著火，濃煙嗆得他首流眼淚。
江知意默不作聲地接了過來，熟練地架起乾柴，很快，火苗就舔舐著烏黑的鍋底。
在等待水開的間隙，許明蘭一邊給老太太擦拭著手心腳心，一邊柔聲跟她說著話，彷彿她能聽見一般。
“大嫂啊，你可得挺住。你家孫強是個好孩子，現在是農機棚的骨幹，江家師傅都誇他呢。往後的好日子長著呢，你可得親眼看著啊……”
江知意聽著母親的話，鼻頭有些發酸。
她知道，母親這是在給孫強打氣。
很快，水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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