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兒眼瞅著就要下刀子了,咱們的棉襖都快成漁網了!”
後山的男人們正為了鍊鐵的大事忙得熱火朝天,七號分局的後院裡,一群婦女卻圍著火堆,滿面愁容。
說話的是李大牛的婆娘,她扯了扯自己身上洗得發白、露出蘆花的舊棉襖,嘆了口氣。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前幾天上山,袖子被樹杈子掛了個大口子,風首往裡鑽。”
“別提了,孩子長得快,去年的棉褲今年就短了一截,腳脖子都凍青了。”
女人們你一言我一語,說的都是過冬的難處。
布票金貴,新棉衣想都不敢想,舊棉衣縫縫補補,也撐不了幾年。
這寒冬臘月的,保暖成了除了吃飯之外天大的事。
許明蘭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菜乾走出來,將這些話盡數聽在耳裡。
看著這些為了家庭和農場默默付出的女人們,再看看她們身上單薄破舊的衣衫,許明蘭的心被觸動了。
她想起在滬上時,那些太太們為了攀比一件皮草一擲千金,而在這裡,一件能禦寒的棉衣,就是最大的奢望。
當晚,江家人圍坐在炕上吃飯時,許明蘭第一次主動在“家庭會議”上開了口。
“承望,知意,我想跟周場長提個建議。”
許明蘭放下筷子,表情嚴肅。
“我想把分局的婦女們組織起來,成立一個縫補小組。”
江承望一愣:“縫補小組?”
“對。”許明蘭點點頭,思路清晰地說道:“我今天聽她們說,大家的棉衣都破得不成樣子了。我想著,能不能把各家各戶不穿的、實在太破的舊棉衣都收集起來。”
“把裡面的舊棉花拆出來,重新彈松、清理,再把還能用的布料拼湊起來,做成厚實的‘百家衣’和棉坎肩。這樣一來,至少能讓大家夥兒過個暖和點的冬天。”
這個提議讓江家父子都眼前一亮。
江承望沉吟道:“這是大好事啊!不但能解決實際困難,還能把人心聚起來!”
江知意更是心頭一熱,她知道,母親這是要用她自己的方式,為這個家,為這個分局,撐起另一片天了。
“媽,我支援你!”江知意立刻表態,“這事兒要是做成了,比給她們多少糧食都強!”
“可是……”許明蘭有些猶豫,“我擔心針線不夠用。場裡的線又粗又脆,縫不了幾針就斷,做厚棉衣根本不行。”
這確實是個大問題。
江知意卻笑了,她湊到母親耳邊,低聲說:“媽,你忘了,張媽當初給我們準備的行李裡,不是還有一小箱說是從滬上洋行弄來的處理品嗎?裡面好像就有不少顏色雜亂的線團子。”
許明蘭瞬間會意,感激地看了女兒一眼。
她知道,女兒的空間裡,藏著一個世界的寶藏。
第二天,許明蘭就拿著一份詳細的計劃書找到了周場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