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回頭一指自己的卡車車廂，上面果然堆滿了嶄新的輪胎，黑得發亮。
另一邊，張萬山也反應過來了，他晃了晃手裡的野豬腿，對著江承望喊道：
“江師傅！你們可真是我們的救星啊！上次知夏兄弟幫我們改了那臺絞盤機，我們林場一個冬天的木材指標，提前一個月就完成了！我們張場長說了，以後你們分局但凡有需要，我們林場的木材和廢鐵，你們隨便拉！就當是技術合作了！”
兩人一唱一和，聲音洪亮，生怕別人聽不見。
吳志剛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醬紫。
技術支援？
技術合作？
如果說剛才的土法煉鋼，只是打了他的臉。
那韓大山和張萬山這兩份從天而降的“口頭證詞”，就是首接往他心口上捅了兩刀！
他原本還想著，就算冶煉技術上抓不到把柄，也可以從“生產資料來源不明”、“涉嫌投機倒把”這些方面入手，給江家和七號分局扣上一頂帽子。
可現在，黑土運輸總隊！紅星林場！
這兩個在整個農墾系統裡都舉足輕重的單位，竟然都成了七號分局的“合作伙伴”！
一個送來了稀缺的輪胎和軸承，一個承諾木材和廢鐵隨便拉！
這哪裡是投機倒把？
這分明是新時代單位之間互幫互助、共同發展的光輝典範啊！
吳志剛感覺自己的最後一條路，被這兩尊門神給堵得死死的。
他還沒來得及想好怎麼應對，韓大山像是才發現他似的，故作驚訝地“咦”了一聲。
“這位同志是……看著面生啊？”韓大山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吳志剛。
周場長忍著笑，連忙介紹道：“韓隊長，這位是省總局派來的調查組，吳科長。”
“哦！調查組啊！”韓大山恍然大悟，隨即一拍大腿，聲音更大了，“調查好啊！就該好好調查調查！像七號分局這樣，有技術、有能力、還樂於助人的先進單位，就應該大力表彰！吳科長，我跟您說，我們運輸隊還跟七號分局簽了份‘物資交換清單’呢，白紙黑字，都有記錄！不信我拿給您瞧瞧！”
說著，韓大山還真就從自己皮夾克的內兜裡，掏出了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上面用鋼筆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末尾還有兩個單位的紅色公章。
張萬山也不甘示弱，有樣學樣地從兜裡也掏出一張紙：“我們林場也有！吳科長要不要也看看？”
兩張寫得明明白白的“交換清單”，就像是兩份燒紅的烙鐵，首往吳志剛的臉上懟。
這哪裡是給他看？
這分明是向所有人宣告：七號分局，我們罩了！
吳志剛的拳頭在袖子裡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地陷進了肉裡。
他知道，自己今天，己經輸得一敗塗地。
人群后面，江知意看著眼前這熱鬧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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