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山和張萬山的聲音還在山坳裡迴盪。
每一句誇讚，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吳志剛的臉上。
他帶來的調查組成員，此刻己經完全沒了剛來時的囂張氣焰，一個個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
吳志剛死死地盯著那兩張輕飄飄的“物資交換清單”，又看了看那座還在散發著餘溫的土高爐，以及旁邊那一排閃著寒光的嶄新鋤頭。
輸了。
徹徹底底地輸了。
從技術上，他被碾壓。
從程式上，他被堵死。
從人脈上，他被孤立。
他今天氣勢洶洶地來，本想殺雞儆猴，把江家和周場長踩在腳下，當成自己晉升的墊腳石。
可現在，他自己反倒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
向總局報告，說自己調查不清，被一個分局的泥腿子給耍了？
不！
絕對不行！
那他吳志剛以後在總局還怎麼混？還不被人笑掉大牙！
吳志剛的腦子在飛速地旋轉，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
憤怒、屈辱、不甘……各種情緒在他的胸中翻騰，最後，卻被一種更加強大的慾望給死死壓了下去。
那就是——貪婪！
一個瘋狂的念頭，如同雨後的毒蘑菇，猛地從他心底裡鑽了出來。
他看著那座土高爐，看著那些鋤頭，看著那些被張技術員記滿了資料的本子，眼睛裡閃爍的光芒，變了。
找茬，是找不成了。
抓人，是抓不到了。
可……這潑天的功勞，就擺在眼前啊！
土法煉鋼！
用最原始的辦法，解決了農墾系統最頭疼的農具損耗問題！
這要是上報到省裡，甚至報到上面去，是多大的政績？
自己雖然不是首功，但自己是“調查組組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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