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望也愣住了，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不知所措。
“我們調查組的工作，還是有官僚主義作風啊！思想僵化，沒有深入群眾！”吳志剛一臉痛心疾首地自我批評，“我們只看到了規章制度，卻沒有看到咱們基層同志們的沖天幹勁和無窮智慧！”
他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那座土高爐，眼神里充滿了讚歎和激賞。
“這是什麼？這就是我們農墾人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精神的最好體現！這就是我們向地球要鋼鐵、向困難要辦法的偉大創舉啊！”
一頂頂高帽子，不要錢似的往外送。
韓大山和張萬山面面相覷，都被吳志剛這番騷操作給驚呆了。
這人……臉皮是鐵打的嗎？
“周場長，”吳志剛緊緊握著周場長的手，彷彿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要親自起草報告，用最快的速度，向省總局為你們請功！這麼大的功勞，要是被埋沒了，就是我吳志剛的失職！”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充滿了正義感。
他又轉向江承望，態度更加和藹可親。
“江師傅，你可是我們農墾系統的大功臣啊！是技術領域的寶貝！你放心，在功勞簿上，絕對少不了你的名字！以後有什麼技術上的難題，需要總局支援的，你儘管開口！”
他拍著胸脯，大包大攬。
那親熱的勁頭，彷彿江承望是他親爹。
周場長和江承望都是久經風浪的人，此刻哪裡還不明白吳志剛打的什麼算盤。
這是要把功勞搶到自己手裡啊！
周場長心裡一陣噁心，剛想開口說幾句不鹹不淡的話。
可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人群后方，那個始終沉默不語的小丫頭——江知意。
江知意正靜靜地看著這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她的眼神，卻讓周場長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冷笑的眼神。
彷彿眼前這出荒誕的戲劇，從吳志剛變臉的那一刻起，就完全在她的預料之中。
不，甚至可以說，是她一手導演的！
周場長忽然想起江知意在調查組來之前，跟他說過的話：“周叔，有時候，敵人比朋友更好用。”
他當時還不明白。
現在，他好像有點懂了。
江知意察覺到了周場長的目光，向他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
那意思很明確：別說話，讓他演。
周場長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的反感，臉上也擠出了一絲笑容，配合著吳志剛演了下去。
“那可真是太感謝吳科長了！我們七號分局，一定全力配合調查組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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