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也不能就這麼便宜了那姓吳的王八蛋啊!”周場長還是不甘心。
“不便宜。”江知意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周叔,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他吳志剛想拿走這份功勞,可以。但他拿走功勞的同時,也必須把‘土法煉鋼’的合法性,扛在他自己的肩膀上。”
“什麼意思?”周場長追問道。
“意思就是,從他決定搶功的那一刻起,我們七號分局的‘土法煉鋼’,就不再是‘私自生產’,而是他吳志剛‘親自發現、大力指導’的先進典型!”
“他想要這份功勞變成他的晉升資本,就必須把這件事包裝得天衣無縫,把所有的風險都抹平,把所有的質疑都壓下。他會比我們任何人都希望這件事得到總局的認可和表彰!”
“以後,再有任何人質疑我們,不用我們開口,他吳志剛第一個就會跳出來,用他生產處副處長的帽子,去跟人拼命!”
江知意看著目瞪口呆的周場長,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虛名,不是一個先進個人的名額。”
“我們需要的是時間,是安安穩穩地把鍊鐵廠建起來,把農具造出來,把糧食種出來,把七號分局變成一個誰也離不開、誰也動不了的鐵桶!”
“讓吳志剛去拿那個燙手的山芋,讓他頂在前面,替我們遮風擋雨。我們躲在後面,踏踏實實地發展壯大。這,才是我們真正想要的。”
夜風呼嘯。
周場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面色蒼白的女孩,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個活了幾十年的老怪物。
這哪裡是個十幾歲的丫頭?
這分明是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帥才!
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每一個人的心思,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甚至連敵人的貪婪,都變成了她手中最有利的武器!
這己經不是聰明了,這是妖孽!
許久之後,周場長才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了一團白霧。
他看著江知意,眼神里,再也沒有了長輩對晚輩的審視和關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的敬畏。
“丫頭……”他聲音沙啞地開口,“周叔……服了。”
“以後,這七號分局,你說怎麼幹,咱們就怎麼幹!”
江知意微微一笑,笑容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有些高深莫測。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遠處招待所亮著燈的視窗。
吳志剛此刻,大概正在奮筆疾書,為自己描繪一幅光明的仕途畫卷吧。
她又看了一眼北山的方向,在那片漆黑的山巒之下,埋藏著她在那張日本地圖上看到的,真正能改變一切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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