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還有更多人，等著我們去得罪呢。”
江知意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讓江承望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他看著女兒那張過分冷靜的臉，忽然意識到，這個廠從誕生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而是整個江家在這片黑土地上能否站穩腳跟的賭注。
而執棋的人，是他的女兒。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三天裡，整個七號分局都陷入了一種奇特的狂熱之中。
田間地頭，到處都能看到偷偷練習負重跑的年輕人。
家家戶戶的油燈下，都能看到默默分揀豆子、練習穿針的身影。
那三十個鐵飯碗的誘惑，像一團火，點燃了每個人心底最原始的慾望。
考核當天，天還沒亮，分局打穀場上就己經是人山人海。
三百多名符合條件的報名者，按照編號排著隊，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期待。
場邊，更是圍滿了前來觀望的社員，黑壓壓的一片，議論聲嗡嗡作響，比過年趕集還要熱鬧。
江知意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舊工裝，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和一支筆，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旁。
她的身邊，是同樣神情嚴肅的父親江承望和場長老周。
“肅靜！”
周場長拿起一個鐵皮喇叭，吼了一嗓子，喧鬧的打穀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今天，是我們七號分局農機修造廠招工考核的日子！規矩，想必大家都看明白了！我只說三點！”
“第一，不準作弊！誰敢動歪心思，一經發現，永久取消資格，還要全場通報批評！”
“第二，量力而行！扛不住就主動退出，別把小命丟在這兒，不值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周場長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考核全程，由江知意同志全權監督！她做的任何決定，都代表我，代表廠子！誰要是不服，就是不服我周某人！”
這番話，無疑是給了江知意最大的授權和支援。
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身材單薄的女孩身上，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懷疑。
江知意對這些目光恍若未聞，她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被她做舊過的手錶。
“時間到。”
她清冷的聲音透過鐵皮喇叭傳遍全場。
“第一場，體力考核，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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