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剛揹著手,侃侃而談。
“這機器放久了,油路肯定堵塞了,潤滑跟不上,齒輪咬合自然就有問題。”
“還有這個電路,明顯是老化了嘛!剛才都冒火花了,肯定是接觸不良,電阻過大!”
“依我看,也不用費勁了。趕緊的,把外殼拆了,把變速箱吊出來,讓工人們把裡面的油泥都清理一遍。電路也全部扒掉,重新走線!”
他一番話說得頭頭是道,彷彿真的是個內行。
周圍一些不懂技術的分局場長聽了,還連連點頭,覺得吳副處長水平就是高。
可這話聽在江承望和江知秋這些真行家耳朵裡,卻差點氣笑了。
油路堵塞?電路老化?
這些都是最淺顯、最籠統的毛病,說了等於沒說。
而且一上來就讓拆機、吊變速箱、重走線路?
這得是多大的工程?今天這個現場會,還開不開了?
這根本不是在指導工作,這分明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要把事情鬧大,讓他們下不來臺!
馬萬金在一旁更是煽風點火,大聲附和道:
“吳副處長說得對啊!江廠長,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按吳副處長的指示辦啊!”
“你們不是能耐嗎?不是自己都能鍊鋼嗎?拆個機床算什麼難事?讓我們大家夥兒也開開眼,學習學習嘛!”
吳志剛滿意地看了一眼馬萬金,然後轉頭“語重心長”地對江承望說:
“江廠長,別有壓力。技術問題,就是要敢於面對,敢於動手。”
“今天正好,有這麼多兄弟單位的技術員在,大家一起上手,集思廣益,現場攻關嘛!這也是一種交流學習嘛!”
他嘴上說著“交流學習”,眼底深處那幸災樂禍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他己經想好了。
等江承望他們手忙腳亂地把機器拆得七零八落,醜態百出之後,自己再“不經意”地指點一下真正的小毛病所在,輕鬆解決問題。
如此一來,既能彰顯自己高超的技術水平和領導能力,又能把江家這夥人狠狠地踩在腳下,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片黑土地上真正說了算的人!
一箭雙鵰!
完美的計劃!
周場長看著吳志剛那副虛偽的嘴臉,氣得渾身發抖。
他知道,今天七號分局的臉,算是要丟盡了。
江承望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裡。
他可以忍受別人的輕視,卻無法忍受自己畢生鑽研的技術,被人如此肆意地侮辱和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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