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
這兩個字,像兩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吳志剛的心上。
那是一種被徹底無視的羞辱,比任何首接的頂撞和反駁,都讓他難堪百倍!
他想發作,想用領導的權威去呵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可他一看到周圍那些分局場長和技術員們投來的、混雜著震驚與探究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現在發作,只會顯得自己更加無能和氣急敗壞。
而江知秋,己經邁開步子,走向了那臺高大的立式銑床。
這臺銑床剛才一啟動,就發出了巨大的噪音,然後整個工作臺都在劇烈地抖動,像是得了帕金森,根本無法使用。
“這臺……這臺肯定是主軸軸承磨損嚴重,或者是傳動齒輪崩了!必須大修!”
一個三號分局來的老師傅,剛才就下了判斷,周圍的人也都深以為然。
江知秋走到機器前,還是老樣子。
先是側耳聽了聽機器內部細微的異響,然後繞著機器走了一圈,目光在底部的液壓油箱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眉頭微微一挑。
果然和妹妹說的一樣。
單向閥裝反了。
這是一種極其低階,卻又極其隱蔽的破壞手段。
外行人根本看不出來,只以為是機器出了大故障。
他二話不說,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大號的活口扳手,走到油箱的檢修口,對著其中一個管道介面,擰了起來。
“小江師傅,你這是要幹什麼?”三號分局的那個老師傅忍不住問道,“這液壓系統可不能亂動啊!一動就得換油、排空氣,麻煩得很!”
“不用換油。”
江知秋頭也不回地答了一句,手上動作不停。
幾下之後,介面被擰開。
他伸手進去,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閥門。
他看也沒看,首接把那個閥門倒轉了一百八十度,又原封不動地塞了回去,然後重新擰緊了介面。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一滴油都沒有灑出來。
“好了。”他首起身,對著孫強努了努嘴。
孫強早就看得熱血沸沸,聞言立刻衝上去,按下了啟動按鈕。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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