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場長!老哥哥!你可得給我拿個主意啊!”
天剛矇矇亮,江承望就一頭扎進了周場長的辦公室,滿臉的褶子都寫著焦慮和無助,眼眶通紅,像是熬了一宿沒睡。
周場長正在用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缸子喝著熱水,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放下缸子。
“老江,你這是怎麼了?坐下說,慢慢說。”
“還慢什麼啊!”
江承望一屁股坐在板凳上,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省裡的調令,你比我清楚。我和知秋走了,這個家就散了!別的不說,就說知意那丫頭,她那身子骨你也是知道的,離了人照顧,那就是要她的命啊!”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寫得密密麻麻的信紙,雙手遞了過去,手抖得像是秋風裡的落葉。
“這是我們一家人想了一宿,想出來的不是辦法的辦法。我們不跟組織講條件,我們響應號召,去省城!但我們求組織可憐可憐我們,讓我把這個家,把知意那個藥罐子帶上……”
“我們全家都去省城,哪怕沒地方住,哪怕沒多餘的口糧,我們自己想辦法!只要能讓我守著我那快不行的女兒……”
說著,一個五十多歲的漢子,眼淚就真的滾了下來。
周場長接過那份申請報告,看著上面真情切意的文字,和他預想的計劃完全一致,心裡對江知意那丫頭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戲,演得太真了!
“老江,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周場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臉上滿是義憤填膺。
“你為分局立下汗馬功勞,知意那丫頭更是咱們分局的福星!現在組織需要你,你二話不說就往前衝,只是提了這麼一個合情合理的小要求,誰敢不答應?!”
他把申請報告往桌上一拍。
“我籤!我以七號分局的名義,給你做第一個擔保人!”
說著,他抓起鋼筆,龍飛鳳舞地在報告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又重重地蓋上了分局的公章。
江承望看得目瞪口呆,這……這也太順了吧?
“光我一個還不夠!”
周場長吹了吹印泥,目光灼灼地看著江承望。
“這件事,必須把另一個人也拉下水!”
他抓起桌上的手搖電話,對著話筒大吼:“給我接省農墾總局生產處!找吳志剛!吳副處長!”
電話很快接通了。
周場長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子凝重。
“是吳副處長嗎?我是七號分局的老周啊。”
電話那頭的吳志剛顯然有些不耐煩,官腔十足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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