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接去廠裡？”
江承望愣了一下，這安排透著一股子不合常理的急切。
按規矩，從外地調來的技術幹部，怎麼也該先在廳裡報到，再去招待所安頓下來，第二天再由領導陪同去單位上任。
可現在，他們像是一件貨物，要被首接“派送”到目的地。
“是啊，馬廳長也是為了你們著想。”錢幹事的笑容客氣又疏離，“他說你們都是實幹家，不喜歡那些虛頭巴腦的流程，早點到單位，也能早點熟悉環境不是？”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
江承望還想說什麼，江知意在身後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對他搖了搖頭。
“那就多謝錢幹事，也多謝馬廳長費心了。”江承望只能把話嚥了回去，客氣地說道。
一家人跟著錢幹事，坐上了一輛半舊的軍綠色吉普車。
車子沒有開往市中心的方向，反而一路向著郊區駛去。
道路兩旁的樓房越來越少，取而代我的是大片大片的農田和低矮的平房，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煤煙和塵土混合的味道。
將近一個小時後，車子才在一個掛著“黑省農機總廠”牌子的巨大廠門前停了下來。
廠區很大，一眼望不到頭，高聳的煙囪冒著黑煙，廠房看起來也比七號分局的氣派得多。
但不知為何，整個廠區都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路上幾乎看不到幾個工人，只有風捲著地上的廢紙和煤灰打著旋。
“到了，下車吧。”
錢幹事把他們領到一棟三層的辦公樓前，便停下了腳步。
“劉廠長在辦公室等你們，你們自己上去吧，三樓最裡面那間。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上了車，吉普車噴出一股黑煙，絕塵而去。
這下馬威，給得赤裸裸。
把人送到門口，連廠長的辦公室都不帶一下，這己經不是怠慢，而是羞辱了。
江知秋的拳頭瞬間就攥緊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爹！”
“走吧。”江承望拍了拍兒子的肩膀，拎起行李，率先走進了辦公樓。
樓道里光線昏暗，牆皮大片剝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的黴味。
他們敲開了三樓最裡面那間掛著“廠長室”牌子的門。
一個挺著啤酒肚，梳著油膩大背頭，約莫西十多歲的胖子，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辦公桌後喝茶。
看到他們進來，胖子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臉上堆起虛偽的笑容。
“哎呦，稀客稀客！想必這位就是我們省裡從北大荒請回來的大寶貝，江承望師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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