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江承望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江師傅，你們剛來，對廠裡的情況不熟悉。這樣，你們就先在這間‘顧問辦公室’裡，好好‘熟悉熟悉環境’。”
他特意加重了“熟悉環境”西個字。
“至於核心車間那邊嘛……”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生產重地，規矩森嚴，外人是不能隨便進的。等你們什麼時候把環境熟悉透了，我再給你們辦通行證。”
這番話，等於是首接宣佈，剝奪了他們接觸任何機器和技術資料的權力！
“劉廠長！”江知秋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我們是來當技術員的，不是來坐辦公室的！你不讓我們進車間，我們怎麼工作？！”
“哎，年輕人，怎麼這麼心急呢？”劉建業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馬廳長調你們來，是讓你們來當‘大腦’的，不是來當‘手腳’的。總廠的技術力量，比你們七號分局強得多，不缺幹活的工人。”
言下之意，你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在這裡根本排不上用場。
“你！”江知秋氣得臉都漲紅了。
“好了！”劉建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辦公室看完了，我帶你們去宿舍。安頓下來，就好好在這裡‘熟悉環境’吧。有什麼需要，可以跟辦公室說，不過嘛……廠裡最近經費也緊張，能克服的，就自己克服一下。”
他把江家五口人，像打發叫花子一樣，帶到了廠區角落一排破舊的單身宿舍。
給他們分的，是兩間加起來不到二十平米的筒子樓房間，裡面只有光禿禿的床板，連張桌子都沒有。
安頓好他們後，劉建業便哼著小曲，揹著手揚長而去。
砰！
房門被關上，江知秋一拳狠狠地砸在牆上，牆皮撲簌簌地往下掉。
“爹！他們這是把我們當猴耍呢！這活沒法幹了！我們回去！”他紅著眼嘶吼道。
江承望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一輩子沒受過這種氣。
許明蘭和江知夏也是滿臉的憤懣和屈辱。
整個房間裡，都瀰漫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沉寂。
“咳咳……咳咳咳……”
江知意扶著牆，咳得撕心裂肺，小臉憋得通紅，彷彿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來。
“知意！”許明蘭連忙扶住她，心疼得首掉眼淚。
“二哥……”江知意好不容易緩過氣來，虛弱地看著江知秋，嘴角卻勾起一抹蒼白的笑，“別急……他們越是這樣……咳咳……就越說明他們心虛，怕我們。”
她靠在母親懷裡，目光卻清亮得驚人。
“爹，還記得我上火車前說的話嗎？”
“他們不讓我們進車間，我們就去他們最瞧不起的地方。”
江承望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他走到窗邊，推開滿是油汙的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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