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江知意的話音剛落，地窨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胡鬧！”江承望第一個拍案而起，他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知意，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調令上只寫了我和你二哥的名字！我們全家跟著去算怎麼回事？這是去赴任，不是去逃難！”
“就是啊，妹妹！”江知秋也急了，“這不是添亂嗎？人家讓你去當總工程師，你拖家帶口一大幫人，像什麼樣子？傳出去不讓人笑掉大牙？”
就連一向沉穩的江知夏也皺起了眉頭：“知意，這太冒險了。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七號站穩腳跟，廠子也剛開起來，就這麼全都扔下，跑到人生地不熟的省城去？萬一那邊……”
他沒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萬一那邊的情況比想象的更糟，他們一家子在省城無依無靠，豈不是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那比待在七號分局，還要危險百倍！
許明蘭更是嚇得臉色發白，她一把拉住女兒的手，顫聲道：“知意，你可別嚇娘。你身子骨這麼弱，這天寒地凍的，怎麼經得起折騰？咱們不去，哪兒都不去，就在這兒，就算喝稀粥，一家人在一起總是好的。”
母親的話，像一根針，輕輕刺痛了江知意的心。
她知道，家人是真的在為她擔心，為這個家擔心。
她的提議，在任何人聽來，都像是天方夜譚，是瘋子的囈語。
但在這盤死局裡，唯一的生路，往往就藏在最瘋狂的念頭裡。
“爹，娘，大哥，二哥，你們先聽我說完。”
江知意反手握住母親冰涼的手，示意她安心。
她沒有急著辯解，而是提出了一個問題。
“爹，我問你，那位馬廳長費盡心思把您和二哥調到省城，真的是為了讓你們去當什麼總工程師和技術顧問嗎？”
江承望愣住了，下意識地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他就是想把我們廠的技術挖空，把我們的人才捏在他手裡。”
“說對了。”江知意點點頭，“所以，你們以為去了省城，就能安安穩穩地搞技術？錯了。你們會被安排在一個空有其名的崗位上，被無數雙眼睛盯著，學不到任何核心的東西，也施展不了任何抱負。他們會把你們當成活的教科書，把你們腦子裡的東西一點點榨乾，等到你們沒有利用價值了，就會像一塊用過的抹布一樣，被扔到角落裡。”
這番露骨的描述，讓江承望和江知秋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們雖然想到了會被排擠，但從未想得如此具體，如此殘酷。
“而我們廠呢？”江知意繼續說道，聲音愈發冰冷，“失去了你們，廠子撐不了三個月就會垮掉。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在七號分局的根基就徹底斷了。而你們在省城，也成了無根的浮萍。”
“到那個時候，我們一家人，天各一方，分散在兩個地方，無論哪一方出事，另一方都鞭長莫及。這才是那位馬廳長真正的目的——分而治之，逐個擊破！”
江知意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原本還覺得她想法瘋狂的江承望三兄弟，此刻臉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們發現，女兒說的每一個字，都極有可能成為現實。
這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調令，這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要把他們江家徹底困死、拆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