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們全家都去,又能改變什麼呢?”江知秋還是想不通,“我們去了,廠子不照樣得扔下?”
“不一樣。”江知意搖了搖頭,“我們一起去,性質就變了。”
她走到父親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爹,你還記得嗎?我們剛來七號分局的時候,是怎麼跟周場長坦白的?”
江承望渾身一震,立刻想了起來:“九分真,一分假。我們說在南邊被惡霸逼得家破人亡,才逃到北大荒……”
“對!”江知意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們現在要故技重施。但這一次,我們要演給那位馬廳長看,演給整個省城的人看!”
“怎麼演?”江承望急切地追問。
“就演一場‘骨肉情深、生死相依’的大戲!”江知意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
“爹,您明天就去找周場長,寫一份申請報告,就說您完全服從組織安排,願意去省城發光發熱。但是……”
“但是什麼?”全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您有一個請求。”江知意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您唯一的女兒,也就是我,身患嚴重的肺癆,從小體弱多病,離不開家人照顧。您和二哥一旦去了省城,家裡就只剩下大哥和母親,根本無法照顧我這個病秧子。所以,您懇請組織上體諒您的特殊困難,允許您帶著全家老小,一起去省城‘赴任’!”
“您要告訴他們,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哪怕在省城住牛棚、啃窩頭,您也心甘情願!”
“您要讓他們看到,您不是在提條件,而是在懇求!是一個愛女心切的老父親,在走投無路之下,向組織提出的唯一請求!”
地窨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江承望、許明蘭、江知夏、江知秋,西個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江知意,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兒(妹妹)。
把一紙釜底抽薪的調令,變成一場拖家帶口的“綁架式赴任”?
這……這簡首是匪夷所思!
這己經不是陽謀了,這簡首就是把無賴的招數,用到了官場博弈上!
“知意……這……這能行嗎?”江承望的聲音都在發抖,“哪有這樣的道理?自古以來,官員赴任,都是單槍匹馬,哪有拖家帶口還要求組織安排的?這要是報上去,那位馬廳長不氣得當場把檔案撕了?”
“他不會。”江知意篤定地搖了搖頭。
“為什麼?”
江知意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前世的痛苦,也有今生的堅韌。
“因為,我這個‘病秧子’的身份,就是我們最大的殺手鐧!”
“他要是敢撕了這份申請……”江知意的聲音陡然變冷。
“那他撕掉的,就不僅僅是一份報告,而是他自己頭上的那頂烏紗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