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協作關係?”
馬萬金聽到這七個字,整個人都懵了,腦子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他呆呆地看著江承望,完全搞不懂對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他本以為,自己低頭認輸,同意放人,這場鬧劇就算收場了。
卻沒想到,對方非但沒有立刻拍手叫好,反而主動撿起了他之前用來羞辱和控制他們的那個“條件”。
這是什麼意思?
是想借坡下驢,給自己一個臺階下?
還是另有所圖?
馬萬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躺在醫院病床上,面色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的少女。
他心裡猛地一個激靈,一股寒意再次從腳底升起。
不對!
這絕對不是江承望能想出來的主意!
這背後,一定又是那個丫頭在搞鬼!
站在一旁的江知秋看著馬萬金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心裡暗自冷笑。
他爹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甚至每一個抽菸的動作,都是昨天晚上妹妹江知意在病房裡一個細節一個細節地教給他的。
“爹、哥,你們記住,馬萬金這個人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官位和臉面。我們把他逼到了絕路,他一定會想辦法找個臺階下。”
“他最大的可能就是重提那個‘技術協作’。因為這是他唯一能挽回一點點顏面,並且向上級交代的藉口——他不是鬥輸了,而是為了大局,主動尋求合作。”
“而這,恰恰就是我們的機會!”
“他要‘協作’,我們就給他‘協作’!但是,這個協作的規矩必須由我們來定!”
江知秋想到妹妹說這番話時,那雙在昏暗燈光下亮得驚人的眼睛,心中就充滿了無限的佩服。
運籌帷幄,決勝千里。
妹妹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江承望看著陷入沉思的馬萬金,不緊不慢地掐滅了煙鍋,繼續按照“劇本”說道:
“馬廳長,您看,總廠出了這麼大的質量問題,歸根結底還是技術和生產流程脫節了。”
“而我們七號廠,雖然裝置落後,但我們常年紮根一線,最懂基層需要什麼,也摸索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土辦法’。”
“如果我們兩家能夠建立起正式、長期的技術協作關係,讓總廠的先進理論和我們基層的實踐經驗結合起來。這不僅能解決總廠眼下的危機,對整個農墾系統的工業發展,也是一件大好事啊!”
江承望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給足了馬萬金面子,又把“協作”的意義拔高到了一個誰也無法反駁的政治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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