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卡車駛入了八號分局的場院。
七號分局那邊是熱火朝天的建設景象，八號分局這裡卻格外整齊富裕。
場院是水泥鋪的，一排排紅磚瓦房在陽光下很氣派，路邊的宣傳欄都刷著簇新的紅漆。
這裡是周邊幾個分局裡底子最厚、日子最好過的地方。
院裡的人看到掛著黑土運輸隊牌子的卡車，只是遠遠瞥了一眼，就自顧自地忙活，目光裡透著排斥。
江知夏和韓大山首接找到了分局辦公室。
辦公室裡，一個老頭正低頭看報紙。他穿著灰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溝壑縱橫。
他就是八號分局場長，錢大炮。
“錢場長。”
韓大山先開了口，臉上擠出笑容。
錢大炮這才慢悠悠抬起眼皮，扶了扶老花鏡。他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江知夏身上。
“喲，這不是七號廠的大功臣，江技術員嗎？”
錢大炮的語氣陰陽怪氣。
“怎麼著，省城的大舞臺留不住你們，又跑回我們這窮鄉僻壤來顯擺了？”
這話一齣口，辦公室裡的空氣都冷了下來。
韓大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拳頭下意識握緊。
江知夏沒理會他話裡的刺，從挎包裡拿出一份檔案，神色平靜。
“錢場長說笑了，我們是來給八號分局送好處的。”
他將建立“物資聯絡點”的想法，用最簡潔的語言複述了一遍。
錢大炮的反應和紅星林場完全不同。他從頭到尾都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臉上掛著譏諷的冷笑。
等江知夏說完，他才慢條斯理地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
“江技術員，你年紀輕輕，口氣倒是不小啊。”
錢大炮將眼鏡重新戴上，身體前傾，目光逼人。
“什麼‘物資調配資訊網路’？說得倒是好聽！”
“我看，你們就是想把手伸到我們八號分局的口袋裡來吧？”
他“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聲音拔高了幾度。
“我們缺什麼，我們有什麼，那是我們分局自己的家底！憑什麼要天天向你們七號廠彙報？”
“把我們的家底都摸清了，以後我們分局吃幾頓乾的，喝幾頓稀的，都得看你們七號廠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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