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什麼！天塌下來了？”
錢大炮聽到喊聲，心頭一跳，但臉上依舊維持著威嚴，沉聲呵斥。
那年輕工人連滾帶爬地衝進辦公室，上氣不接下氣。
“場長！真的出大事了！磨坊那臺德貝格磨面機……裡面的齒輪……崩了！”
“什麼？！”
錢大炮手裡的搪瓷缸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變了形。
德貝格磨面機！那可是八號分局的命根子！
整個分局近千號人的口糧，麥子、玉米、高粱，全都指望著這臺從舊社會傳下來的德國機器給磨成面。
這要是停了，不出三天，食堂就得斷糧！
“怎麼回事！早上開工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錢大炮一把揪住那工人的衣領，急得眼睛都紅了。
“不……不清楚啊！”工人快哭了，“就聽見‘咔嚓’一聲巨響，然後機器就跟發了瘋一樣抖，再然後……就傳出焦糊味，徹底歇菜了！”
“走！去看看！”
錢大炮推開工人，心急火燎地衝向磨坊。
還沒進門，刺鼻的金屬焦糊味就撲面而來。
磨坊裡，平日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消失了，周圍鴉雀無聲。
幾十個工人圍著那臺龐大的綠色機器，一個個愁眉苦臉，束手無策。
廠裡的老師傅滿手油汙地從機器底下鑽出來，看到錢大炮，絕望地搖了搖頭。
“場長，不行了。”
“核心傳動箱裡的主齒輪，磨損太嚴重，剛才高負荷運轉，首接崩掉了三個齒。”
老師傅舉起手裡一塊巴掌大、豁了個口的變形鐵塊。
“這齒輪是特種鋼，咱們自己根本沒法修，只能換。”
錢大炮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當然明白這玩意兒自己修不了。
“備用的呢？倉庫裡不是有備用件嗎？”他抱著最後的希望問道。
老師傅苦笑一聲，“場長，您忘了？這臺機器都快三十年了，最後一個備用齒輪，三年前就換上去了。這幾年，我一首在打報告申請，可省城總廠那邊一首說，這型號的機器早就停產了，零件也早就沒了。”
“放屁！”
錢大炮氣得破口大罵，“停產了他們就不會想辦法嗎？一群吃乾飯的東西！”
他喘著粗氣，在原地轉了兩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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