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趁著眾人圍著高遠看檢驗結果，悄悄拿起一個略有瑕疵、準備回爐的次品鏟頭，迅速塞進了自己寬大的工裝衣袖裡，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準備往廁所方向走。
然而，他剛走兩步，一個冰冷的聲音就在他身後響起。
“站住。”
王小栓渾身一僵，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慢慢地轉過身，看到高遠正冷冷地看著他。
“把你袖子裡的東西，拿出來。”高遠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嚴。
王小栓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哆哆嗦嗦地哀求道：“高……高部長，我……我就是想拿回去給我媳婦看看，就一晚上，我明天一早就拿回來……”
“拿出來。”高遠重複道，聲音裡己經帶上了一絲寒意。
車間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圍了過來，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王小栓在眾目睽睽之下，屈辱地、顫抖著，從袖子裡掏出了那個次品鏟頭。
“高部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就饒了我這一次吧！”王小栓“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痛哭流涕，“我再也不敢了！”
一些和王小栓關係好的老師傅也上來求情。
“是啊，高部長，小栓子也是一時糊塗。年輕人愛顯擺，念在他是初犯，就給他個機會吧。”
“這也不是成品，就是個次品，算不上洩密吧？”
高遠沒有理會眾人的求情。他只是翻開手裡的《保密條例》，翻到懲罰條款那一頁，大聲地、一字一句地念道：
“第三章，第十七條：任何人員，不得以任何理由，將任何與軍品生產相關的物料、半成品、成品及圖紙帶出指定區域。違者，立刻開除出軍品生產序列，並根據情節嚴重性，處以警告、降級或移交保衛科處理的懲罰！”
唸完，他合上本子，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王小栓，宣佈了處理結果。
“王小栓，嚴重違反保密紀律，即刻起，從軍品生產名單中除名。”
“念在你盜取的是次品，且為初犯，不移交保衛科。”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從明天開始，調往分局後勤處，去養豬場勞動一個月，好好反省！”
“一個月後，再根據你的表現決定是否能重返工廠。但你，將永遠失去進入軍品車間的資格！”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每個人的頭頂炸響！
去養豬場！
這對於一個光榮的農機廠工人來說，簡首是比開除還要屈辱的懲罰！
王小栓徹底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整個車間，鴉雀無聲。
之前還想求情的工人們此刻全都閉上了嘴，看向高遠的眼神從最初的不解變成了深深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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