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在巴林城頭抱著孩子宣佈“心鏽當除”的第二天,全世界的輿論就炸開了。並不是整齊劃一的指責或者歡呼。炸得七零八落、五顏六色、各說各話。
開啟任何一個社交平臺,阿拉伯語區的人在吼,英語區的人在分析,土耳其語區的人在罵,波斯語區的人在觀望。就像把開水倒進油鍋裡一樣,噼裡啪啦地濺起很多油星子,各個方向濺出來的油星子都不一樣。
“烏瑪守護者”這個稱號在接下來的七十二個小時裡以病毒傳播的速度,在阿拉伯世界所有的社交媒體上蔓延開來。
特別是在年輕人聚集的TikTok、Twitter等平臺上。標籤#心鏽當除和#烏瑪守護者瓦立德的播放量,在一天之內就達到了十億次。
阿聯酋街頭的年輕人拿著手機跟著廣播裡瓦立德的聲音一起喊叫。
畫面晃動得很厲害,拍攝的人應該也在喊叫,畫面中全是仰起的脖子和張大的嘴巴,背景是迪拜的摩天大樓,玻璃幕牆反射出陽光,彷彿一面面大鏡子把喊聲又反射回來。
在埃及開羅大學宿舍裡,幾個學生圍坐在電腦前,激動地複述著“金屬可以拋光,心鏽只能用劍鋒盪滌”。
其中一位戴著眼鏡的胖子,在複述“劍鋒”這兩個字的時候,手在空中劈了一下,把桌子上的可樂打翻了,褐色的液體流到鍵盤上,沒有人去擦,大家都笑了。
約旦安曼一家茶館裡,白鬍子老頭一邊抽水煙一邊慢悠悠地說,“他有薩拉丁的格局,也有薩拉丁的手段”的。
水煙咕嘟咕嘟地響著,煙從老人的口中噴出,飄到了鏡頭前面,把畫面糊成一片白色,老人後面的話也聽不清楚了,但是那種腔調、那種慢悠悠帶有煙嗓的尾音,不用字幕你也能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瓦立德的支持者們把敘事給焊死了。
“這不是侵略,是終於到來的審判!”
阿聯酋國家電視臺的評論員在黃金時段的節目中,手指幾乎要戳到攝像機鏡頭上了,“巴林王室以信託之名佔據聖物一百二十年不歸還,這是背信!本哈馬德篡位囚父、勾結以色列,這是叛教!瓦立德埃米爾用鏽劍真義來清除烏瑪體內的鏽蝕,這就是正義!恢復阿拉伯信義和團結的壯舉!”
支援阿聯酋觀點的人並不少。
沙特吉達、麥加等地,特別是與塔拉勒家族關係的部落和商業家族所控制的媒體也開始大範圍地轉載類似的內容。
更狠的是,“三百二十七位沙特核心王子參加巴林行動”的細節被有意或無意地洩露出去了,當然不是官方宣告,而是“知情人士透露”、“王室內部訊息”。
整個輿論場的風向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利雅得的沙漠玫瑰老咖啡館。依然是穿白袍、留長鬍子的老人。但是今天和四個月前瓦立德拿下阿布扎比時的氣氛大不相同。當時是驚詫之中帶著懷疑,就像一個人忽然看到自家院子裡闖進了一頭獅子,第一反應是愣住,第二反應就是掏槍。
此時沉默之中帶有敬畏的情緒。
“伊本·沙特……”最年長的老人抿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聲音很低,但是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茶涼了之後,澀的味道就會加重一些,他皺了皺眉頭,但是並沒有放下杯子,“當年也是這樣,帶著幾十個兄弟,一夜之間拿下了利雅得城堡。”
至於咖啡館為什麼會有茶,只能說阿拉伯紅茶老少皆宜,其實點單率並不比咖啡低。
另一個老人的喉結動了一下,好像要咽一口唾沫,但是就像是得了糖尿病一樣嘴裡很乾。“他又是用部落盟約的名義。並不是侵略。”
第三個人沒有說話,但是意思都在那杯茶裡了。茶杯在手裡轉了一圈,杯底與碟子相撞,發出很輕的聲音,像是在嘆氣。
復刻先祖的傳奇。這個說法像野火一樣在沙特的一些圈子裡傳播開來。
特別是那些本來就不喜歡老薩勒曼的保守主義和穆罕默德的強勢的年輕王室成員、地方部落頭人。
瓦立德做了他們想要做的事情,但是不敢做的事情。以阿拉伯的方式,血緣、盟約、武力、宗教大義來重新劃分疆界。並且他做到了。
“真主之劍。”這個在外域響起的名號取代了瓦立德在沙特的“王國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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