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東當王爺》第744章 老薩勒曼:老子的寂寞如長夜般無邊(2)

作者:萬古青天一株柳·1個月前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但是尾音有些發抖,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一種知識分子特有的、覺得自己的守護的東西被人冒犯了的憤怒。同伴還沒有來得及回答,旁邊一桌的年輕人就轉過頭來。

年輕人穿的是時尚的牛仔褲、T恤,一看就知道不是經常來這樣的傳統茶館的人。手裡拿著最新款的iPhone,上面有一條推特,配圖就是瓦立德在巴林城頭舉劍的樣子。螢幕上的光打在了他的臉上,藍色和白色交織在一起,使他的臉龐顯得很冷峻。

“權力?”年輕人笑了一下,笑得很嘲諷,一邊嘴角上揚,另一邊嘴角下垂,“老先生,昨天晚上327位王子跟著他一起進了巴林王宮。圖爾基殿下、馬吉德殿下、費薩爾殿下……這些名字你不是很熟悉嗎?現在他們都在聖訓首席殿下的身後。”

頓了一下,聲音更低沉一些,但是每一個字都十分清楚,就像把小石子扔進平靜的水裡一樣。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放在桌子上,這樣的動作帶有一定的儀式感,好像在說,證據擺在那兒了,信不信由你。

“王國的天,已經變了。現在爭論誰有權給一把劍下定義,還有意義嗎?”

眼鏡學者悶著頭喝著咖啡,目光定在咖啡碟的花紋上。

因為年輕人說的都是事實。327這個數字就相當於一塊大石頭一樣壓在所有還存有疑問的人的心上。並不是327個普通的王子。那是各個家族真正的核心,也就是將來有可能繼承親王之位、統率軍隊、掌控財富的人。

分藍策略之下,他們的集體站隊並不能完全等同於各個家族最後的抉擇,但是這也代表了一種傾向。

瓦立德在沙特王室中的地位已經到了可以動搖蘇德里系所把控的“效忠委員會”合法性的地步,大不了廢了效忠委員會。所以還爭個屁的什麼劍的定義?劍歸誰所有,誰就擁有定義的權利。這是沙漠千年不變的法則。

-----------------

阿曼、馬斯喀特

蘇丹卡布斯坐在海邊的露臺上面,面前攤開了很多份報告。情報部門整理出來的巴林事件全過程、外交部分析出的國際反應預測、經濟部分測算出的巴林併入阿聯酋之後對阿曼港口貿易、能源過境費的影響等等。

紙張被海風輕輕吹動,於是他就用一塊銅做的鎮紙壓住它。鎮紙是多年前一個英國商人送給他的,造型是一隻趴著的駱駝,做工非常精緻,連駝峰上的毛都雕刻出來了。看了很久之後,最後還是把報告合上了,望著遠處的波斯灣。

海面很平靜,陽光照射在上面,反射出碎金一樣的光芒。光並不是靜止不動的,而是會隨著波浪一起一伏地晃動著,彷彿有人在水下撒了一把金箔。他想到了小時候,媽媽帶他去海邊的時候,說波斯灣是安拉賜給阿拉伯人的禮物。那時候的海水是什麼顏色呢?應該更藍一些,或者是由於記憶把顏色調得比較鮮豔就像手裡瓦立德送他的那部華為Asd P7拍出來的效果一樣。

“半年。”卡布斯突然開口了,但是語氣中並沒有任何情緒。半年前的那個下午,陽光也是這樣的,那是瓦立德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他的國家安全情報之上而非政商情報彙總裡。外交大臣海賽姆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海賽姆的沉默不同於卡布斯的沉默,卡布斯的沉默是沉下去的,而海賽姆的沉默則是懸著的,就像一根繃緊的弦。

卡布斯頓了一下,好像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語,但是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搖頭的動作很慢,幅度很小,好像脖子有點僵硬,“名存實亡了啊,海合會,也就半年。”

並不是解散,也不是公開破裂。就是有名無實的意思。沙特的老大哥默許了瓦立德的行為,就等於自己把海合會最重要的“成員國主權平等、互不干涉內政”的原則踩在了腳下。今天可以是巴林,那麼明天呢?科威特。阿曼。卡布斯沒有說出來,但是海賽姆聽到了。海風把這句話吹散了,就像鹽粒溶入海水中一樣。

他也覺得海合會沒啥意思了,之前六個成員國裡卡達和巴林已經成為了阿聯酋的酋長國,剩下的科威特和他們阿曼感覺有些冷。而且現在想來2011年阿卜杜拉老國王提出的在海合會基礎上成立‘海灣聯盟’的政治構想,當初包藏的是什麼心現在真不好說了。

更何況瓦立德居然把那個幾十年前的《特魯西爾諸國聯盟協議》給重新拿了出來,‘特魯西爾’這個名字就很有點說法了,是整個波斯灣東南海岸沿岸原本屬於阿曼蘇丹國一片地區的統稱,這是英國文書上造出來的一個地理標籤,意思是‘休戰的海灣諸國’。

阿曼蘇丹國曾經堅決反對這種將其宗主國身份剝離的命名方式,但是隨著國力日衰也就沒有再提,加上阿聯酋成立後為了擺脫曾經的宗主國也刻意的沒提,現在瓦立德重新翻了出來,是啥意思?承認阿曼蘇丹的宗主國地位?

他相信瓦立德沒瘋。瓦立德重提‘特魯西爾’是在重構歷史敘事,暗示阿聯酋與阿曼之間存在某種歷史上的天然聯絡,這種聯絡可以往‘宗主-附庸’方向解讀,也可以往‘統一阿拉伯半島’方向解讀。對阿曼而言,無論哪種解讀都是威脅。

看著卡布斯手邊的那部華為手機,海賽姆猶豫了一下,但是還是開口了,“陛下,我們是不是還是表個態?至少要發出一份宣告,要求各方剋制,保護平民……”

“發。”卡布斯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很淡,淡到好像在說今天吃啥。他把駱駝鎮紙拿起來,在手指上轉了一圈,駱駝的駝峰頂在手指上,“用最中立的語言。不提‘侵略’,不提‘主權’。就說‘注意到巴林近日發生的變化’,‘尊重地區國家根據自己的歷史和傳統來處理國內事務的權利’,‘相信各方能夠平穩過渡,保障人民的利益’。”

海賽姆記錄了下來。這就是阿曼的生存之道,總是處在最安全的位置上,不說錯話,不站錯隊。但是這次,安全的位置在哪裡呢?寫完最後一個字之後,筆尖停在了紙上,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墨點。

卡布斯忽然又問,“齊亞贊那邊有沒有什麼動靜?”

他問的是海賽姆的兒子,被派往穆桑達姆省坐鎮的王室成員。海賽姆搖了搖頭,“暫時沒有。但是民間還是有不同意見的。靠近阿聯酋邊境的部落裡,有些年輕人已經開始談論起‘特魯西爾聯盟’……”

“按一下。用軟的方法。增加邊境補貼,改善民生基建,但是……不允許有任何公開討論。”卡布斯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但是海賽姆很想罵一句裝啥裝的,你和瓦立德在布賴米綠洲會盟的事情老子又不是不知道!但是嘴裡他還是說了一句,“是。”不然還能說啥。這個堂哥的威望不是他能抗衡的,更何況他還沒當上王儲。

海賽姆退下之後,卡布斯又坐了很長時間。露臺上的溫度在降低,海風帶來一絲涼意,他把肩上的薄毯裹得更緊一些。毯子是用羊毛做的,織得非常緊密,但是風還是可以鑽進去的。他想起半個月前和瓦立德第一次第一次聊起“新特魯希爾聯盟”的事。那時他心理多多少少的覺得這個年輕有些急躁了,不太現實。但是現在瓦立德用一把劍,在一夜之間把“不太現實”變成了既成事實。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