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清在一旁點頭道謝,二人沒有當面回絕傷了對方好意,待李宿走後,便將陶罐放到屋角,並不打算真的食用。
在毒林寨落腳的幾日,寨子裡對他們二人的好奇,半點沒有消減。
寨中成年修士尚且懂得收斂,只在遠遠看見的時候低聲交談,眼神里混雜著忌憚、敬佩,還有幾分真切的憐憫。
在隕毒界,不能食用天地間的毒獸肉、毒靈草,等同於斷了修行與生存最根本的來源。
在他們的認知裡,蘇顏玉與宋硯清等同於被這片世界剝奪了生存根基,過得十分可憐。
“外來的道友,連吃食都成難題。”
“靈氣吸不得,食物吃不得,真不知道他們靠什麼撐下來。”
不少人私下議論,語氣並無惡意,只覺得這兩個人命運坎坷。
反倒是寨裡的孩童,沒有成人那麼多算計顧忌,天真爛漫,總愛跑到樹屋下方,仰著腦袋往窗內張望。
這些孩子自小淬毒,指尖、臉頰都浮著一層淺淺的紫暈,手裡攥著烤得焦香的毒獸肉乾,或是幾顆色澤豔麗的毒漿果,蹦蹦跳跳圍在樹下。
一日午後,雨勢稍歇,灰濛濛的天光穿透毒古樹枝葉灑落。
一個梳著粗麻髮辮的小姑娘,捧著半塊還冒著溫熱油氣的毒獸脯,踮著腳,仰起小臉看向窗邊的蘇顏玉。
聲音脆生生的:“姐姐,給你吃,這個肉很香的。”
在她眼中,這是寨子裡最好的吃食。
見外來的哥哥姐姐沒有東西可吃,便想著把自己的食物分出來接濟。
旁邊幾個孩童也紛紛效仿,有的捧著幾顆烏紅色毒漿果,有的抓著曬乾的毒靈草根,一股腦往樹屋窗臺遞過來,小臉上滿是真誠。
“拿去吧,吃了肚子就不餓啦。”
“這個果子甜,我吃過好多回。”
蘇顏玉望著一雙雙純粹透亮的眼睛,心中一暖,卻又只能委婉搖頭。
“謝謝你們,但是我們不能吃。”
孩子們愣在原地,似是不太理解,這麼美味的東西,為什麼不能吃。
宋硯清走到窗邊,怕孩子們失落,自儲物戒取出兩枚靈田域結出的靈果。
果皮溫潤,靈氣充足,沒有半分毒煞,是他們二人日常充飢之物。
“我們吃這個。”
他將靈果遞下去,分給兩個領頭的孩童。
可果子剛落到孩童掌心,那孩子臉色驟然一變,下意識把手縮回去,差點將靈果摔落在泥濘地裡。
果子上純粹磅礴的生機撲面而來,不含一絲一毫毒力。
對蘇顏玉宋硯清是滋養身心的至寶,可對於從小以毒入道的隕毒界修士而言,太過純粹的生機,非但不能用來修行,反而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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