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副新的身體。十二三歲的樣子,灰色長髮,穿著一套明顯不合身的病號服,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森林裡。身上沒有錢,沒有任何這個世界的身份證明,不認識任何人。
唯一擁有的,是兩個天賦,一身輕鬆,還有一條從另一個世界帶來的紅繩。
把袖子重新捲了卷,讓手露出來,然後把過長的褲腿在腳踝處打了個結,不至於拖在地上。最後看了一眼湖面上的倒影,轉身朝地勢更低。植被更稀疏的方向走去。
該去找那座城市了。
有空間之子的天賦,趕路不是問題。飛行還做不到,但有一種類似於空間摺疊的技巧。把兩點之間的距離變短,一步跨過去就是好幾米。這個用法是剛才感應空間時自然領悟的,不算複雜,但對趕路來說足夠了。
森林在周圍飛速後退。沒有走直線,而是一邊走一邊用分析之眼掃視周圍。樹幹上的抓痕。灌木叢中的糞便。落葉上的足跡——每一處資訊被捕捉後,都會在腦海中轉化成簡短的說明。大多數東西都不認識,但正是透過這種方式,開始一點一點地積累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停下來休息。
倒不是累了——這副身體的耐力比預期的好得多——讓他停下來的是一塊岩石上的爪痕。
三道平行的抓痕,深深嵌進岩石表面,邊緣整齊光滑,蠻力砸不出這種效果,更像是某種極其鋒利的爪子輕描淡寫地劃過。在分析之眼上投注注意力,一行資訊浮現:
【岩石爪痕:由土屬性妖獸留下,三道平行痕,間距較寬,推測為中型猛禽類妖獸,喙或爪硬度極高。殘留氣息微弱,痕跡形成時間約在三至五天前。】
伸手摸了摸那道抓痕。石頭是涼的,觸感粗糙。手指沿著抓痕邊緣劃過,感受了一下那種利落到可怕的切割面。
這還是轉生到這個新世界後,第一次親眼見到妖獸留下的痕跡。不再是概念,不再是文字描述,而是實實在在的。嵌在石頭裡的三條溝壑。能抓出這種痕跡的東西,如果剛才還在昏迷的時候路過,可能就沒有醒過來這回事了。
把手收回來,繼續往前走,但在心裡暗自警惕了幾分。
林間光影依舊斑駁,開始有意識地繞開那些樹冠陰影過於濃密的地方。天賦再好,現在也就是個剛從病床上爬起來的精神小夥,連身體都還沒完全適應,正面撞上什麼猛獸可不在計劃之內。
又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樹木開始漸漸稀疏。灌木叢變矮了,地面的落葉層變薄了,隱約能看到一些被踩出來的小徑——算不上真正的路,只是被人反覆走過而形成的痕跡。好跡象,說明離人類的聚居地不遠了。
遠處傳來兩聲清亮的鳥鳴,在頭頂盤旋了一小會兒便向西邊飛走了。
加快腳步,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正打算翻過前面的小土坡——
一聲尖銳的鷹嘯,從頭頂極近的地方炸開。
那聲音太高太利,像一把刀貼著耳朵劃過。頭皮一緊,想都沒想,本能地撥動了身邊的空間之線。
整個人往左側平移了兩米,身體輕得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拽了一下。
一道灰黃色的影子擦著右肩掠過,帶起的風把寬大的病號服吹得獵獵作響。剛才站的那塊地面被一雙粗壯的爪子狠狠蹬了一下,泥土和碎石朝四周炸開,地上留下兩個碗口大的坑。
站穩腳步,抬頭看去。
一隻大鳥在半空中盤旋,雙翅展開足有三四米長。羽毛灰撲撲的土黃色,翅膀上像是覆了一層板結的泥塊,邊緣粗糙不平。體型敦實得過頭了,不像鷹,更像有人把一塊石頭雕成了鳥的形狀,然後硬塞了一雙翅膀上去。
在空中盤旋了一圈,又轉了回來,一對黃褐色的眼睛死死地鎖著。看得很清楚——那眼神里沒有好奇,只有暴躁。純粹的。無緣無故的暴躁,像是出現在這片林子裡本身就是一種冒犯。
下意識地發動了分析之眼。
【沙雕】
【屬性:土】
【等階:三階】
】屬雕,科鷹:族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