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幫忙沒再問了。
也不覺得周嬸是有膽子故意樹敵——就是看不起所有人，然後又在發現對方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回頭來討好。這套邏輯在她自己的世界裡是自洽的。覺得自己精明，別人都是傻子。
前天又在巷口碰見她。正跟另一個老婦人說話，音量不低，正好讓路過的聽見：“現在的年輕人啊，稍微有點本事就眼高於頂，一點都不懂得幫襯長輩。我們家小杰可是有天賦的，將來成了高階御獸師，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都得來求我們家。”
從身邊走過去，看了一眼，沒打招呼，只是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目送走遠。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也是那些“一個都跑不掉”裡的人。
現在要去找這個人退房子。
站在院門口，看著巷子另一頭周嬸家緊閉的大門，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一個能做出九成五效用率四階藥劑的人，一個能正面對上四隻四階妖獸全身而退的人，現在站在院子裡為了退個房子做心理建設。
荊棘龍用尾巴尖碰了碰腳踝，仰頭看，深綠色的豎瞳裡映著臉。紫幽獸從臺階上站起來，無聲地走到身側，雷電精靈的電流輕輕啪嗒了一聲，像是在問“你怎麼了”。蹲下來摸了摸荊棘龍的角基，又拍了拍紫幽獸的額頭。
“沒事，”說，“我去退個房子。”
站在院門口，手已經搭在門閂上了，又放了下來。
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周嬸那個人，這三個月算是領教夠了。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對有用的人笑臉相迎，對沒用的人鼻孔朝天。一個人去敲門，大機率會用各種理由推脫搪塞——房東不在。合同沒到期。院子其實還能住。年輕人別太嬌氣——一套話翻來覆去地講，最後還不一定給辦。
拉著陸辰一起去，情況就不一樣了。周嬸在陸家面前是什麼態度，見過不止一次。那叫一個殷勤周到，恨不得把臉貼到地上去給人墊腳。
大人物好見，小鬼難纏。哪個世界都一樣。搖了搖頭，轉身朝陸家院子走去，荊棘龍跟在腳後跟亦步亦趨，紫幽獸無聲地跟在另一側。
陸家院子的門沒鎖。敲了兩下門環，裡面傳來陸辰悶悶的應聲。片刻後門開了，陸辰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家常短衫，袖子捲到手肘，大概剛才在院子裡練拳，額頭上還有一層薄汗。雷電熊趴在身後的老槐樹下，聽到動靜抬了抬眼皮，看到是白黎，又閉上了。
“你今天不是應該在家配藥劑嗎？”陸辰看到，表情有點意外。
“本來是，”說，“臨時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陸辰靠在門框上，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認識三個多月了，從最開始的鄰里客套到現在能互相幫忙。偶爾還開幾句玩笑，中間隔著的是幾十瓶定製藥劑和無數次寵獸檢查。知道白黎這個人——能自己解決的事絕不會來找別人。今天主動上門說“幫忙”，那大概是真的遇到了自己不好處理的事。
“你說。”
“我想換房子。院子太小，兩隻寵獸養不開。”說，“租房合同是周嬸代辦的，退租也得找她。我一個人去——”
“行。”陸辰沒等說完就點了頭，“你等我一下，我換個衣服。”
愣了一下：“你不問問具體怎麼幫？”
“幫什麼？幫你在旁邊站著就行。”陸辰轉身往屋裡走，語氣平淡，“周嬸那個人，你在旁邊站著跟她好好說話，她能跟你扯半個時辰。我在旁邊站著，她五分鐘就給你辦完。你自己也知道，所以才來找我的吧。”
在門口站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陸辰這個人，平時看著悶，但腦子一點不慢。十三歲，已經有了幾分他母親那種看人看事的利落勁兒。父親執法隊大隊長，母親沈氏那種精明人，從小耳濡目染，對人情世故的敏感度比同齡人高出一大截。
陸辰從屋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深灰色的束袖便服，手上多了一個銀白色的寵獸手環。走到老槐樹下，抬手在手環上輕輕一按，一道淡金色的靈能光紋從手環表面亮起，將雷電熊整個籠罩住。熊的身體在光紋中迅速縮小。虛化，最後化作一道流光被收進了手環裡。
“走吧。”
兩人並肩走出院子。走了幾步，還是開口說了句：“這次麻煩你了，下次請你吃飯。”
陸辰擺了擺手，表情淡淡的：“朋友之間互相幫忙，不用每次都算那麼清。”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要是真想請，請我吃上次你說的那個烤肉就行。”
笑了一聲：“行。”
巷子不長，兩人很快就走到了周嬸家門口。門是那種老式的木門，門板上的漆皮已經斑駁得不成樣子，門框上貼著的對聯還是去年的，紅紙褪成了灰粉色，邊角被雨水泡得翻卷起來。抬手敲了兩下門環。院子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然後門開了。
。嬸周是不的門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