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辰沒立刻回家。
兩人走到白黎院門口，荊棘龍正趴在花園邊，尾巴尖一下下撥著凝血苔。門響，它抬頭，深綠豎瞳掃了眼，認出是白黎，爬起來小跑著迎上來，鼻吻拱他手心。臺階上紫幽獸照舊趴著，雷電精靈懸在肩頭，睜眼掃了門口一眼，又閉了。
陸辰站在門口，看著荊棘龍拱白黎的手，又看看臺階上那隻懶洋洋的暗紫色幼獸。眉毛挑了一下。
“進來坐。”
陸辰進了院子，在石凳上坐下。荊棘龍歪頭看他，大概是嗅到他身上有雷電熊的氣息，沒警惕，反而湊過去，尾巴尖碰碰他靴子。
“你果然養了兩隻。”
白黎對面坐下，沒急著說話，看著他，等下文。
“其實我早知道了。”陸辰手臂搭石桌上，語氣隨意，“你搬進來不到一個月那會兒吧。每週往商業街。自由集市跑，買的材料——”頓了頓，“木屬性靈植靈液，量不小，品階不低。但你給我的。給陸遠的藥劑，雷系風系，一瓶木的沒有。買那麼多，一瓶沒出，自己用了？”
白黎沒吭聲。
“後來你又買暗影系。雷電系材料。正好那段時間你說黑市買了顆蛋。”陸辰偏頭，看了眼還在戳他靴子的荊棘龍，“木系材料養一隻，暗雷材料養另一隻。協會拿的，黑市拿的——”指了指荊棘龍，“協會那隻，是它吧。”
“是。”
陸辰點點頭，沒再追問。沉默了一會兒，像在整理，然後說了句讓白黎意外的話。
“白黎哥，你不用太緊張。養兩隻這事，在青石城有心的勢力眼裡，早不是秘密了。”
白黎抬眼看他。
“你每月從商業街。自由集市掃走的材料量，隨便哪個有心的勢力，稍微留意就能推算。木系養一隻，暗雷養另一隻，兩邊分開採購，渠道清清楚楚。你從沒在同一家鋪子同時買過木系和暗雷——”陸辰扯了下嘴角，“這習慣擋掉些零散注意，但擋不住真正盯你的人。”
白黎沒說話。他知道是事實。這幾個月他花了不少心思——換斗篷，一個攤位只買一種屬性，買完就走。對付零散跟蹤者夠用，但青石城那些紮根多年。眼線遍佈的勢力，只要有人有心，把他這幾個月不同攤位的採購記錄拼一拼，就是張完整的材料清單。足夠反推出他養的是什麼屬性。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陸辰語氣照舊平淡，“他們就算知道你在養兩隻，甚至知道大概什麼屬性，也不會對你怎麼樣。”
“為什麼？”
“因為他們推算出來的結論和我一樣——”陸辰看著他，“協會那顆蛋，木屬性的。收購記錄不對外公開，內部調一下就知道。沒鑑定的木系蜥類蛋，生命力偏低，按中級血統起售價賣的。黑市那顆大概是暗雷雙屬性，渠道查不到具體品種，但從你後續採購的材料量。品階反推——”停了一下，“最多是顆高階血統的變異種。”
白黎還是沒說話。
“沒人會猜到那是兩隻王級。”
白黎表情沒變。但陸辰已經看到了答案。
“王級血統的蛋，在青石城有多稀有，你大概也知道。”陸辰靠椅背上，仰頭看牆角那棵冒新芽的老樹，“但你可能不知道——王級，不是誰都能養得起。”
他沉默了幾秒，像在回憶，又像在組織語言。
“幾十年前，青石城有個姓孫的商人，做礦石生意，攢了幾代財富。花了一半身家，從州府拍到顆王級蛋。他覺得有了王級，孫家就能在青石城站穩腳跟，跟世家背景的勢力平起平坐。”
“結果呢？”
“五年不到，破產了。”陸辰語氣平淡，像在講跟自己毫無關係的事，“王級從孵化到幼生期到成長期，每個階段需要的資源，是同階高階的十倍以上。而且不是普通十倍——是十倍數量的稀有材料。普通靈植靈礦滿足不了，必須要同屬性高階稀有材料。孫家先把礦石庫存貼進去，又變賣城裡幾處產業，最後連老宅都抵押了。那隻王級還沒推到成長期巔峰，家底就見底了。後來被州府一個世家買走，孫家從此在青石城銷聲匿跡。”
他轉過頭，看著白黎：“從那以後，青石城有實力的家族都學乖了。王級不是不能養——得有匹配的資源底子。沒有幾十萬金幣年收入的，碰都別碰。你養了兩隻，這幾個月材料費燒了多少？幾萬金幣總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