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看破白黎在心裡默算了下。
從荊棘龍孵化到現在，兩隻寵獸的材料費燒掉將近六萬金幣。荊棘龍佔大頭，共生天賦要不斷吞不同屬性靈植來拓展能力面，木屬性以外的靈植採購就花了將近兩萬。紫幽獸的雷電守護也不便宜，五階雷紋石一塊將近兩千金幣。六萬金幣，夠在青石城買處不錯的宅子。
“但他們不知道我有進化之書。”
進化之書把培育過程的試錯成本壓到幾乎為零，分析之眼讓他能從海量靈材裡精準挑出品相最好的。普通勢力養王級，試錯一次幾百幾千金幣，他不需要——進化之書直接給最優方案。這才是他能用幾萬金幣撐起兩隻王級幼獸的真正原因。
“所以，”陸辰把話題拉回來，“那些勢力就算注意到你養兩隻，也只會覺得是高階血統。協會那顆蛋，記錄上寫的是木系蜥類，沒鑑定過。他們能推算出什麼？推算你運氣不錯，低價撿了顆高階血統的蛋。黑市那顆暗雷雙屬性，最多是高階變異種。高階變異種雖然值錢，但還在正常範圍——青石城排得上號的勢力，誰家沒有幾隻高階血統？誰會為了一隻高階變異種大動干戈？”
“他們也不會覺得是我自己孵出來的。”白黎忽然插了一句。
陸辰愣了一下，點頭：“對。不會覺得是你孵的。十二三歲，沒師承，沒家族背景，獨立完成兩隻高階血統的孵化和培育？不可能。他們只會覺得你背後有人——大勢力的外派弟子，或者隱世培育師的傳人。你買材料花的錢越多，他們越往這個方向猜。”
白黎忽然有點想笑。以為自己在小心隱藏，結果人家早算清楚了，只是算出來的結論和真相差了十萬八千里。前世看過的一個詞——資訊差。掌握的資訊和那些勢力之間有條巨大的鴻溝，這條鴻溝剛好把真實實力裹得嚴嚴實實。
“還有件事，”陸辰聲音忽然低了幾分，“青石城這些勢力的情報網，觀察一個新來的人，不是看他說什麼做什麼。是看他的破綻。”
“嗯？”
“一個人從外地來，租房子。覺醒天賦。買寵獸蛋。考藥劑師證，如果整個過程滴水不漏，一點弱點找不到，那才是最讓人警惕的。因為意味著這個人要麼實力強到不需要留破綻，要麼背後有人幫他擦掉了所有痕跡。哪一種都比你現在更危險。”
白黎沉默了一會兒，輕輕笑了一聲：“所以我露一點破綻給他們，他們反而放心了。”
“對。”陸辰說，“你有培育天賦——這不算秘密。藥劑效用率高，協會和幾個世家那邊有備案。兩隻寵獸，推算出來高階血統，正好印證你的培育天賦——普通少年怎麼可能把兩隻高階幼獸都養得活蹦亂跳？除非他本人有培育師天賦。你有天賦，有寵獸，每月固定燒錢買材料，藥劑品質高但產量有限——這些都合理。一個有天賦的年輕培育師兼藥劑師，拿手藝賺的錢買材料養寵獸，這個形象在青石城各大勢力眼裡是自洽的。他們不會深究到底是高階還是王級，高階血統已經足夠解釋你所有行為了。”
頓了頓：“我爹說，在青石城這種地方，有破綻的人比沒破綻的人活得久。”
白黎靠椅背上，仰頭看頭頂老樹新發的嫩芽。陽光透過枝條縫隙落在他臉上，斑斑駁駁。荊棘龍尾巴尖捲住他手腕，微涼鱗片貼著皮膚，像某種無聲的安慰。
想起剛來青石城時的樣子——穿著不合身的病號服，兜裡揣著賣沙雕得來的第一桶金，走一步看三步，生怕被人盯上。四個月過去，有了兩隻王級寵獸，考了四階藥劑師證，搬了兩次家，在巷子裡跟周嬸鬥智鬥勇，在黑市殺了三個人——然後今天陸辰告訴他，其實不用那麼緊張。那些勢力早就把他看穿了，只是看穿的版本和真實的版本之間，差了一層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底牌。
進化之書。分析之眼。空間之子。
“挺好的。”白黎說。
“嗯？”陸辰沒反應過來。
“這樣挺好的。”白黎站起來，活動肩膀，“他們覺得我只是個有天賦的培育師兼藥劑師，養了兩隻高階血統，沒什麼威脅。我就繼續當我的培育師，賣我的藥劑，養我的寵獸。各不相干。”
他低頭看荊棘龍。荊棘龍仰著頭，深綠色豎瞳裡倒映著他的臉。紫幽獸不知什麼時候從臺階上跳下來，無聲走到他腿邊，雷電精靈懸在肩頭，電弧輕輕閃了一下。
“只要它們不覺得我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