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治療柳晴紅髮女人盯著兩份皮紙看了好幾秒。然後她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把培育箱的蓋子合上，對護衛點了點頭。護衛將培育箱捧到趙晉面前，小心翼翼地遞了過去。
“趙家主，”她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偏頭說了一句，“你們趙家能在青石城紮根兩百多年，靠的不全是運氣。不過我還是多說一句——大地戰龍是好東西，但養一頭王級寵獸到成年，後續的資源投入至少是這顆蛋的兩倍。你把全部家當都押上了，後續的飼料。晶核。培育藥劑，你拿什麼買？”
“靈材加工坊沒了，手藝還在。”趙晉說，“趙家有自己的靈材加工秘法，這在青石城是獨一家。加工坊過戶給您，我和兩個兒子可以換個地方重新建，從頭再來。”
紅髮女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那笑聲裡沒有嘲諷，帶著幾分由衷的欣賞。她對趙晉抱了抱拳，動作竟然比趙晉之前那個抱拳要標準得多。
然後她轉身朝場外走去，步伐依舊從容，但背影看起來比之前輕快了幾分。一場原本做好了虧損準備的拍賣，最後不僅沒虧，還淨賺了五千原石。對一個商人來說，沒有比這更愉快的事了。
觀眾席上，幾個還沒走的勢力代表反應各異。
蒼牙的老者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看著趙晉捧著培育箱走回座位，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還是嘲諷。他身後，老賀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攥著椅背的手指節節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張臉繃得像一塊快要裂開的石頭。
蒼牙不是出不起這個價。但蒼牙是傭兵團，每一筆大額支出都要經過隊委會議，每個核心隊員都有投票權。
剛才在展臺上，價格漲到一萬五千原石的時候，隊委那邊就已經有人傳音過來叫停了。等價格突破兩萬，連老者自己都知道不可能再跟下去。為了一個副團長的個人晉升，押上整個團的固定資產，沒人會同意。
後排幾個外地商隊的人也在低聲議論。帝國軍部那個男人一邊收起通訊器一邊往外走，面無表情。他旁邊的副官還在低聲彙報——軍部來的人沒拿下這顆蛋，回去以後報告不好寫。
碧水商會的採購執事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們來青石城的主要目標是高階靈植和治療藥劑，王級寵獸蛋本來就是順帶看看，拍不到也不虧。
鐵盾傭兵團的人走得最早，價格突破一萬原石的時候他們就放棄了，副團長在門口還跟團員開了句玩笑，惹得周圍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白黎的目光落在觀眾席第二排那個黛青長裙的女人身上。她從頭到尾沒有參與競價，此刻正站起來，侍女幫她理了理裙襬。
她的目光在趙晉捧著的培育箱上停了片刻，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不是不屑，更像是某種事不關己的瞭然。然後她轉身朝場外走去，路過白黎身邊時，腳步頓了不到半秒。她偏頭看了他一眼，更像是確認。然後她對侍女低聲說了句什麼，兩人便一起走了。
訓練場的人漸漸散了。
白黎跟著柳晴往主樓方向走，穿過走廊的時候，正好看到老賀大步流星地從對面走過來。他身後跟著兩個蒼牙的團員，一左一右，像是在護送他，又像是在看著他，怕他做出什麼衝動的事。老賀沒有看任何人，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整張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路過蒼牙那排席位時，他猛地伸手抓起桌上一個空了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杯碎成幾片，瓷片在青石地面上彈了幾下，滾到角落裡。
蒼牙的幾個隊員面面相覷，沒人說話。老者還坐在椅子上，背對著他，頭都沒有回。老賀站在碎片中間，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基地大門的方向去了。
蒼牙的人陸續起身。老者走在最後，路過那顆蛋曾經擺放的位置時，腳步頓了頓，朝展臺上還在收拾東西的老周看了一眼。老周也看了他一眼。
兩人什麼都沒說。蒼牙的人離開的時候很安靜，但那種安靜裡壓著怨氣。畢竟他們也派了人過來競拍，預算也算充裕，卻連最後的成交價都沒撐到。不是被對手打敗的，是被溢價逼退的。這種事對任何一個傭兵團來說都是堵心的。
白黎和柳晴在拍賣開始前已經說好了——柳晴幫他引薦幾個幽月的老傭兵，談談僱傭的事；他幫柳晴治療魔力核心。現在拍賣結束了，兩件事都可以開始辦。
柳晴的法杖拄在地上，杖尾在石板路上敲出有節奏的輕響。她走了幾步，忽然開口：“今天這場拍賣，我看著真不知道該說什麼。趙家把所有家當都押上了，買一顆蛋。值得嗎？”
白黎想了想：“要看他們的頂樑柱還能撐多少年。如果能撐到那顆蛋成長起來，就值。如果撐不到，就血本無歸。”
“趙家的頂樑柱就是趙晉自己。他不到五十，六階，在青石城不算頂尖但也夠用了。他兩個兒子天賦也不錯，老大已經考進御獸師學院了。如果接下來十幾年趙家順風順水，這顆蛋確實能讓趙家直接上一個臺階。但如果中間出了岔子，比如仗打起來了，靈材生意斷了——”柳晴沒有說完。
白黎沒有說話。他對趙家不瞭解，對這個家族的基因和傳承也不瞭解。但有一點他看得很清楚——今天全場所有競價者裡，只有趙晉是帶著全部家當來的。這種破釜沉舟的決斷，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出來的。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主樓側面的小會議室。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柳晴推開門，把法杖靠在沙發旁邊，伸手指了指旁邊的書架。
“幽月幾百年來攢下來的各種職業知識和功法，都在這排書架上了。拍賣會上只賣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在這裡。我馬上要離開基地了，這些傳承帶不走也懶得帶，你想要的話，挑幾樣帶走就行。”
白黎用分析之眼掃了一遍，挑出了兩本對他有用的——一本是四階劍修基礎功法，殘缺的，但核心的劍意凝聚部分還算完整。另一本是魔法師冥想法的進階篇，正好和柳晴之前給他的那本基礎理論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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