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招攬侍從拍賣散場後,訓練場上的人潮漸漸散去,展臺上的靈能燈光滅了大半,只有場地邊緣幾盞壁燈還亮著,在漸暗的天色裡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白黎跟著柳晴穿過主樓側面的走廊,沒有往基地大門走,而是拐進一片被矮牆圍起來的小廣場。這裡平時大概是傭兵集合點名的地方,地面鋪著壓實的碎石,正中央立著一根熄了火的靈能火炬柱,周圍散落著幾個空木箱和幾把沒收回去的長凳。
長凳上已經坐了二三十個人。
白黎在矮牆門口頓了一下。他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
這群人裡成分很雜。穿輕甲的劍士,腰間掛法杖的魔法師,手臂纏著繃帶還沒拆的傷兵,還有幾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他們三三兩兩地坐著,有的在小聲交談,有的沉默擦著武器。
看到柳晴進來,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動作不算整齊,但很安靜,沒人出聲,只是用目光追著她的身影。
柳晴的法杖拄在碎石地面上,走到小廣場中央站定,轉頭看了白黎一眼。白黎走上前,和她並肩站在一起。
“各位,”柳晴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小廣場上每個字都傳得很清楚,“今天我把大家叫過來,原因你們應該也聽說了。這位是白黎,四階藥劑師。他在青石城有自己的宅子和獨立的藥劑調配間,現在需要幾個合同隨從。待遇他會自己跟你們說,我不會替他做任何承諾。我只說一點——他治好了我的魔力核心。從今天起,我需要長期服用的魔力穩定劑可以減半,半年之後應該能徹底停藥。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你們自己判斷。”
長凳上的人群裡泛起一陣壓低了聲音的議論。柳晴的暗傷在幽月不是秘密——三年前秘境魔力過載後,她的魔力輸出一直不能超過六成,團裡的老人都知道。城裡七階藥劑師看了都說只能養著,現在這個年輕藥劑師說治就治好了。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心裡都有數。
白黎沒有多說話。他從儲物空間裡取出厚厚一疊皮紙,在旁邊的木箱上攤開。這些是幽月人事部門給每個成員備好的簡歷,列著年齡。職業。等級。在團年限。任務次數和評價。柳晴在拍賣開始前就讓人調了出來,省了他挨個問的功夫。
他翻得很快。分析之眼掃過文字,進化之書在腦子裡自動歸類——這個人適合做什麼,那個人有什麼短板。他翻到某幾頁時手指微微停了一下,臉上沒什麼表情。從頭翻到尾,不到一盞茶的工夫。
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那群傭兵,面朝房東,低聲問了其中兩個人的情況。房東低頭看了眼他手指點著的那兩份簡歷,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點了點頭,低聲回了幾句。白黎聽完,把兩份簡歷抽出來,和另外三份放在一起,轉身面向人群。
他依次唸了五個名字。
五個被叫到的人從長凳上站起來,走到小廣場前面排成一排。其中三個是三十歲左右的壯年男人,兩個劍修一個武夫,等級都在四階到五階之間,是幽月最標準的中堅戰力。另外兩個很年輕,都是魔法師,一個三階一個準四階,站在隊伍最邊上。他們的年紀和等級在這群人裡都不算出挑,被叫到名字的時候明顯有些意外。
白黎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五份早就準備好的僱傭合同,依次遞過去。合同條款寫得很簡短,沒有文縐縐的套話——月薪。修煉資源配給。住宿。假期。違約條款。
五人拿到合同之後低頭翻看。有人看到月薪的數字,眼皮跳了一下。那個數字比他們預想的高出將近一倍,旁邊還用小字註明每月額外配給修煉資源和藥劑,按照幽月核心成員的待遇標準再上調一級。人群裡離得近的幾個傭兵踮著腳瞄了一眼,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翻到違約條款那一頁,五張臉上的表情又變了。剛才還熱著的血,這會兒涼了一半。
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簽約期間必須服從僱主指令,必要時需以自身安危保護僱主安全。違約者將被追究契約責任,處罰包括但不限於修為廢除。前途盡毀。但也有一條補充條款——僱主不得故意讓簽約者去送死,不得在明知是必死之局的情況下強制簽約者執行命令。若僱主違反此條,簽約者有權拒絕執行且不視為違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