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現在是團隊裡等級最高的職業者，也是唯一一個不拿白黎工資反而分利潤的人。平時除了參與團裡重大決策和帶團裡幾個有潛力的魔法師之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實驗室裡做自己的魔法研究。
白黎偶爾路過她的實驗室門口，能聽到裡面傳來壓低了聲音的咒語吟唱和噼裡啪啦的元素爆裂聲。
“又在做小型實驗，”蘇婉有一次跟白黎說，“上次把實驗室的窗戶炸飛了兩扇，她自己掏錢修的。”
白黎站在訓練場邊上，手裡拿著剛從藥劑調配間出來還沒放下的檢測筆，看著場上各忙各的二十幾號人，忽然想起了幾個月前，方巖在幽月小廣場上接過合同時沉默了片刻然後簽字的場景。
他當時覺得能用待遇換來的忠誠，現在發現待遇只是一部分。方巖和秦川每天早晨一起練劍，養出來的默契比合同管用。蘇婉和紀明互相探討魔法問題時的認真，柳晴偶爾從實驗室出來給魔法師們答疑時的耐心，這些也不是合同能寫出來的。
訓練場邊的腳步聲把他拉回神。房東正從基地大門那邊走過來，手裡捏著一疊賬本和幾張檔案。她今天沒穿之前那身深綠色的長裙，換了一套更利落的短裝——束袖上衣和深色的皮褲——走過來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幾步，顯然是有事要說。
“這個月的流水，”她把賬本往白黎手裡一塞，“你上次說要多投一筆錢給戰鬥組升級裝備，我已經幫你把單子下了。
八套五階護甲，十二把五階銘文劍，供貨的是從州府那邊新來青石城開分鋪的一間老字號兵器鋪，貨還不錯，價格也比之前便宜了半成。
另外魔法組的魔力穩定劑已經發完了，蘇婉說她那邊還剩幾瓶沒用完的，你先別急著補。”
白黎低頭翻了翻賬本。賬本上的字跡工整得不像一個整天在外奔波的人，每一筆收支都列得清清楚楚。
藥劑銷售收入。材料採購成本。人員薪資。裝備升級預算，她全門兒清。賬本最後一頁還列了一張“下個月預估支出”的表格，連蘇婉和紀明兩個人的魔力迴路升級材料都提前算好了。
“還有這個，”房東從檔案裡抽出一張帶著城主府公章的皮紙遞過來，“城主府的徵召令。今天早上到的。召集城內四階及以上職業者，支援碧水王國。不強制，自願報名。”
白黎接過徵召令，從頭到尾掃了一遍。措辭沒有強制性，只是說碧水王國求援。帝國決定出兵。號召有志之士踴躍報名。
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陸辰昨天來找他練劍的時候提到過——沙暴王國已經正式對碧水宣戰了，大王子繼位當天就撕了停戰協議。
碧水那邊壓了兩個軍團到邊境，帝國這邊的駐軍也在調動。
他的手指在徵召令的邊角上輕輕敲了兩下。
碧水的背後就是蒼雲帝國，這對他沒什麼影響，他也用不著主動去摻和前線戰事。但他隱約聽說這場仗背後還有一個更大的引子。前段時間風聲流出，說沙暴國王在邊境的一個秘境爭搶中受傷。
殺他的不是碧水，是另一個王國的守護者。那守護者本以為訊息會隨著老國王的死一起爛掉，結果沙暴國王臨死前直接把秘境的事捅到了明面上。
這事一齣，仗就不是兩國之間的問題了。幾個帝國都開始關注那個秘境，烈陽已經公開站到了沙暴背後。
一個能讓幾國爭搶的王級秘境，裡面的資源和傳承，絕不會比他在虛空中撿到的那些差。
他把徵召令還給房東：“先放著。不急。這段時間優先把戰鬥組的裝備配齊，藥劑儲備也拉滿。”
房東接過徵召令，沒有多問。她認識白黎八個月了，知道他從不做衝動的決定。他說不急，那就是不急。
她把徵召令夾迴文件裡，轉身往倉庫的方向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下個月藥劑產量能不能再多三成？我把你上次那批四階治療藥劑運到碧水那邊的傭兵團，他們團長直接說有多少要多少，價不還。”
白黎想了想，點頭：“可以。”
房東滿意地笑了一下，轉身繼續往倉庫走去。白黎把檢測筆也收進儲物空間，轉頭看了一眼訓練場。方巖還在帶著新人們練基礎劍式，秦川在跟一個四階武夫切磋，蘇婉和紀明已經結束冥想起身往藥劑調配間的方向走了。
訓練場上空，負責偵察的風隼正從高處盤旋降落，翅膀帶起一陣乾燥的塵土。
荊棘龍在他腳邊翻了個身，爪子在空中蹬了兩下，大概是夢到了在追什麼東西。白黎低下頭，用腳尖輕輕碰了碰它的尾巴根。它還打著呼，尾巴無意識地抽了一下他的腳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