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的書房裡，顧城主正坐在案後批檔案。桌上堆著的公文比平時又厚了一層——徵召令發下去之後，各大勢力的報名清單。物資調配的審批。邊境兩個州發來的協防函，每一件都要他親自簽字。
他把筆擱下，捏了捏眉心。窗外院子裡有人在修剪那排青松，剪刀咔嚓咔嚓地響，節奏平穩，聽得人昏昏欲沉。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老管家的。顧城主頭也沒抬：“什麼事？”
“城主大人，外頭有位姓楊的女士求見。說是之前跟您約好的，帶一位培育師來報進化路線。”
顧城主的筆停在半空中。他把筆擱下，靠回椅背上想了想。老管家跟了他十幾年，什麼客人該引。什麼客人該擋，心裡都有數。
能讓他親自來通報，說明楊女士的面子夠大，或者她帶來的培育師確實有東西。邊境楊家的旁系，在青石城做了幾十年生意，人脈廣，做事也靠譜。
她以前幫城主府收過幾件稀有靈材，跟府裡幾個管事都熟。但帶培育師來報進化路線還是頭一回。
他看了眼桌上那堆還沒批完的公文，推開椅子站起來。
批了一上午，肩膀都僵了，正好出去走走。這種事本來有下面的人專門負責，但這段時間要打仗了，各種瑣碎的事堆在一起處理得有點累，他索性親自過去看看。
剛走出書房門，迎面碰上了自家夫人和女兒。城主夫人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家常長裙，頭髮隨意挽在腦後，手裡端著一碟剛切好的水果。
女兒顧清寧跟在她身後，穿了件淺灰色束袖便服，長髮用一根銀簪簡單簪著，腰間掛著一柄短劍和一個小巧的儲物袋。她剛從修煉室出來，本來打算回房裡再打坐一個時辰，被母親拉住了非要一起出來走走。
“你今天居然不批檔案了？”城主夫人看到他從書房裡出來，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有客人來，出去見一下。”顧城主接過夫人遞來的一塊水果塞進嘴裡，含糊地說，“有個培育師來報進化路線，說是研究出了三條低階到高階的完整路線。楊家的那個旁系帶他來的。”
“楊家旁系？”城主夫人想了想，“就是在城東做藥劑生意的那個？”
“對。她帶來的培育師姓白，叫白黎，大概十三四歲。之前在藥劑師協會考了四階，後來又升到五階。
養了兩隻寵獸，一隻是木系的蜥類，應該是高階血統，另一隻是暗影系的，據觀察可能是王級血脈。
好像還是個魔法師，等級不高，三階左右。”顧城主一邊走一邊隨口說著，這些資訊在城主府的檔案裡有備案，他之前翻過一次就記住了。
城主夫人的腳步微微慢了一拍。
一年多前來的，十三四歲，五階藥劑師，養著高階血統和王級血脈的寵獸，同時還是個魔法師。
這幾條資訊分開看都不算太稀奇——青石城十三四歲覺醒天賦的年輕人多了去了，五階藥劑師在協會里也有。
但放在同一個人身上，就不太正常了。
她偏頭看了丈夫一眼：“他今天報的進化路線都有哪些？”
“具體品種我還沒看到，下面的人說是三種，從低階血脈到高階血脈的完整進化鏈。其中有一種是青紋小蛇。”
城主夫人端著果碟的手指微微一頓。青紋小蛇是青石城周邊特有的品種，長青森林裡到處都是。
這蛇她太熟悉了——當年剛來青石城的時候跟顧城主去長青森林裡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鞋上爬了好幾條，抖都抖不掉。
低階血脈，天賦貧乏，除了毒性勉強算個亮點之外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市面上從來沒有過它的進化路線，御獸師協會也沒收錄過。而現在有人拿出了它的完整進化鏈。
“一年多，”她說，“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研究出了本地特有的。連本地培育師都沒搞出來的進化路線？”
“所以我親自去看看。”顧城主說，“不管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還是他背後有人指點，能把東西交給城主府，就是好事。這種人才，見一面結個善緣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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