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皇級藥劑師戰爭打到第二年，白黎站在駐地訓練場邊上，手裡捏著一本剛從舊貨攤上淘回來的破爛書。
這一年他算是真正見識了什麼叫“戰爭帶來的繁榮”。
青石城作為離前線最近的帝國邊境城市之一，成了無數商隊。商團。自由商人和冒險者的中轉站。
每天都有新面孔進城，拉著大陸各處的貨物。北方矮人山脈的精煉礦石，南方精靈森林的高階靈植，東部沿海的海洋系靈材，還有海外群島的異族特產。
這些貨在平時根本不會出現在青石城，現在像趕集一樣堆滿了商業街新開闢的臨時倉庫區。
他印象裡的商業街和一年前已經完全不是同一條街了。街面拓寬了一倍，兩邊的鋪子從平房翻成了樓，招牌換成靈能燈箱，晚上亮起來五顏六色。
他每次去逛都能發現新東西，也每次都能發現新坑。上週他花了三十金幣買了一塊“九階雷屬性晶核碎片”，回來用分析之眼一掃，發現是四階的染色假貨，賣貨的隔天就出了城，追都追不上。
這本破書就是上週在商業街那家舊貨鋪裡翻到的。鋪子老闆是個從帝國中部過來的老頭，專收各種沒人要的舊書殘卷，堆了滿滿一屋子，定價全靠心情。
白黎在書堆裡翻了一整個下午，分析之眼從頭掃到尾，全是廢紙——《母豬產後護理（靈能改良版）》《如何在三天內成為九階強者（附贈絕版秘籍）》《我與皇級強者的二三事（作者自述）》。
他正準備走，腳邊一個醉漢突然嘔吐，他往後一躲，撞翻了最底層的木箱。箱底滑出一本書，封皮是某種不知名的獸皮，脆得掉渣，字跡模糊到幾乎看不清。
翻開之後更離譜。裡面記載的全是一階到三階的基礎藥劑配方，但大半內容都是錯的。關鍵材料的用量被顛倒了一兩位，催化順序被故意打亂，溫度控制的節點被全部偏移了幾個刻度。
賣書的老頭捂著鼻子躲開醉漢，探頭看了一眼，說：“兩個銀幣，就當廢紙賣你。這破書在我這兒壓了三個月，前面三個買主都退了貨——照著配，炸了兩口鍋。”
白黎用分析之眼掃了一遍，發現了不對勁。
這些錯誤有規律。亂寫和故意改，一眼就能看出來。每一處改動都精準地踩在配方核心節點上，手法老練得嚇人。能這麼改的人，水平絕對不低。這不是廢稿，是道考題，而且極刁鑽。
他付了錢，兩個銀幣。老頭還搭了塊破布給他包書，說“炸鍋別找我”。
白黎花了整整三個晚上，用分析之眼逐條比對。逐條糾正。每一個被篡改的資料都要在進化之書裡跑十幾遍模擬驗證，才能確認正確的數值。改到第三十七頁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
那一頁的原配方是“一階止血藥劑”，被篡改後的版本里，有一種輔料被改成了“藍星草汁液”。藍星草在西疆根本不長。那位篡改者似乎不知道這件事，或者說他知道，但不在乎，因為這只是個篩選條件。
白黎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行，你狠。”
他翻出自己的材料庫，找到一種西疆本地常見的“灰巖苔”，用分析之眼跑了四十七遍模擬，確認可以替代藍星草汁液，而且藥效提升一成。那位前輩一輩子在中部和東部打轉，從沒來過西疆。這條路，他也沒走過。
改完最後一頁，破書本身變了。
封皮上那層脆得掉渣的舊皮自動脫落，露出下面真正的封面。深褐色的木質紋理，像是被某種極薄的藤蔓編織而成。書名從原本模糊的《基礎藥劑雜記》變成了一行燙金的古體字：《萬藥隨行錄》。書脊上生出一根極細的藤蔓，自動纏繞在他左手腕上，然後整本書縮小到巴掌大，安靜地躺在他掌心裡。
他用分析之眼重新掃了一遍。王級器物，功能是完整收錄和整理藥劑配方。不能打架，不能防身，但內部收錄了那位皇級藥劑師生前所創的全部獨創配方。
書裡夾著那位皇級藥劑師的自述。說他一輩子漂泊，走過三個帝國十幾個王國，始終找不到一個能在藥劑師這條路上跟他並肩的人。臨死前他把畢生所學寫成這本書，又怕落到只會照搬配方的庸才手裡，索性把所有關鍵資料全改錯。只有能逐一改正的人，才有資格繼承他的衣缽。
白黎捧著書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第一反應不是感動，是牙疼。
“......有病吧。”
哪個正經人傳承幹這樣？把畢生心血寫成一本滿篇錯別字的破爛，扔在舊貨堆裡等人去撿，還故意用大陸中部的材料做篩選條件。要是個西疆本地的藥劑師，連第一頁都翻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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