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女兒國國王衛生防疫站的人來得比預想的早。
食堂剛收拾完早飯的碗筷，蒸汽還沒散盡，三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人提著公文包走進來。
兩個中年男人和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同志，走在最前面的是防疫站的周科長，戴著很厚的近視眼鏡，鏡片後面眼睛小得像兩顆黃豆。
跟在後面的是兩個衛生研究所的科研人員，跟著防疫站一起下來跑資料，做的是一個關於高校食堂衛生狀況的調研課題。
老範迎上去握手，圍裙還沒解，手上還沾著洗菜的水珠。
“周科長，歡迎歡迎，我們食堂都收拾乾淨了，您隨便看。”
周科長點點頭，掏出一個本子開始在後廚裡轉悠。
他看了看灶臺，用手指抹了一下瓷磚縫，湊到眼前看了看，又聞了聞。
然後他走到牆角，蹲下來檢查下水道口，拿手電筒照了好一會兒。
“老範，你們食堂的衛生一直不錯，這我知道。但該查的還得查。”
老範跟在他後面，嘴上說著“那是那是”，心裡其實有底。
學二食堂的衛生在全校是出了名的好，去年還拿過後勤處的衛生紅旗，掛在後廚牆上那面旗子雖然落了灰，但底子還在。
另一個科研人員是個年輕女同志，約莫二十六七歲，扎一條低馬尾，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列寧裝，領口翻出白色襯衫領子。
她揹著一個帆布挎包，包裡裝著記錄本和幾支筆。整個人乾淨利落，長得漂亮，站在滿是油煙和蒸汽的後廚裡，像一滴墨水滴在白紙上，格格不入，卻又讓人覺得後廚忽然亮了一些。
她沒有像周科長那樣東看西看。指指點點。
她從挎包裡掏出一個筆記本，蹲在牆角的水管旁，仔細記錄後廚的功能區域分佈和人員動線。
“師傅，”她抬起頭問馬大勇，“你們洗菜是在這個水池，切菜是在那個砧板，中間隔了幾步路？”
馬大勇在灶臺後面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有人會問這種問題。
“這個......大概四步？”
“能走一遍讓我看看嗎？我想測一下實際距離。”
馬大勇不知道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同志想幹什麼，但還是從灶臺走到水池，又從水池走到砧板，來回走了三遍。
朱霖低頭記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無聲地動著，大概是在數步子。
陳望北正站在切菜臺邊，他只覺得這位女同志生得好看又有點眼熟。
朱霖記完動線站起來，往切菜臺這邊看了一眼。
目光在陳望北臉上停頓了一下。
這個師傅生的真好啊。
她想道。
接著她從挎包裡掏出一支溫度計模樣的東西，很小巧的不鏽鋼儀器，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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