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娘當天晚上，陳望北騎車帶母親去蔚秀園。
沈厚德一開門，看到姐姐站在門口。
他眼圈一下子就紅了，但硬是憋住了，只是接過姐姐手裡的東西，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
“姐，你來了。快進來。”
呂秀芝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鍋鏟，圍裙上沾著油點子。
她看到沈桂蘭，眼睛亮了一下，喊了一聲“姐來了”，然後又轉過來：“快坐快坐，我燉了雞湯，馬上就好。”
廚房裡飄出雞湯的香味，混著薑片和蔥段的味道，暖烘烘地瀰漫在小客廳裡。
煤爐上的鐵鍋咕嘟咕嘟地滾著，玻璃窗上蒙了一層白霧。
小有容從茶几邊跳起來，鉛筆一扔就往門口跑。
“姑姑！”
她撲到沈桂蘭身上，兩隻小胳膊死死抱住姑姑的腿。
沈桂蘭把她撈起來抱在懷裡，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小有容的羊角辮蹭著她的下巴，癢癢的。
“有容長高了，也重了。”沈桂蘭掂了掂懷裡的小姑娘，“上次抱你還輕飄飄的，現在跟個小秤砣似的。”
“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飯，”小有容認真地掰著手指頭數，“早上吃一個饅頭一碗粥，中午吃一碗飯，晚上也吃一碗飯。”
“真乖。”
飯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
雞湯是主菜，黃澄澄的油花浮在湯麵上，裡面燉著半隻老母雞和幾塊山藥。
旁邊還有紅燒豆腐。酸辣土豆絲。一盤切得細細的醬牛肉，和一碟呂秀芝自己醃的蘿蔔皮。
沈厚德破天荒又拿了酒出來，還是那瓶西鳳酒，瓶蓋擰開的時候發出清脆的聲響。
“姐，你嚐嚐這個酒。同事送的，說是陝西的名酒。”
沈桂蘭端起來抿了一口，辣得眯起了眼睛。“比咱老家的地瓜燒厲害多了。”
姐弟倆喝著酒，話就多了起來。
沈厚德說起他們小時候的事，說起姐姐揹著他去鎮上趕集，兜裡攏共只揣了兩個饃，姐姐把大的那個給了他，自己啃小的。
“你還記得不？那年我摔了膝蓋，你揹著我走了五里路回家。到家的時候你衣服都溼透了，我以為你熱，其實是累的。”
沈桂蘭夾了塊豆腐，笑了一下：“那時候你瘦得跟猴似的，揹著也不沉。”
“後來我考上商學院，家裡拿不出路費。姐夫把蓋房的六十塊錢拿出來，說厚德有出息，不能讓他窩在村裡。”沈厚德端起酒杯，對著燈光看了看酒的顏色，聲音沉下去了幾分，“那六十塊錢，是你們攢了好幾年才攢夠的。”
沈桂蘭沒有說話。她端著酒杯，看著杯子裡晃動的酒液，偶爾笑一下，偶爾低下頭用袖子按了按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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