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表妹放暑假了。
七月的燕京熱得像蒸籠，蔚秀園沈厚德的家裡卻挺涼快的，窗戶開著，偶爾有風吹進來，帶著蟬鳴。
沈有容趴在表哥給她買的那張摺疊小桌上寫暑假作業，鉛筆頭咬得全是牙印，眉頭皺成一個小包子。
呂秀芝在一旁打毛衣，時不時瞅她一眼。
“咬鉛筆頭，小心鉛中毒。”呂秀芝說。
沈有容把鉛筆從嘴裡拿出來，翻了個面又咬上了。
她是真的發愁。她的暑假作業其實不難，她九月份才上小學一年級，這次不過是學前班的畫畫作業，主題是“我的理想”。
可問題就出在這裡，她不知道該畫什麼。
沈厚德端著搪瓷缸子從廚房走出來，看見小姑娘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怎麼了這是？畫個畫畫跟打仗似的。”
小有容抬起頭，苦悶道：“爸爸，我不知道應該畫什麼。我的理想有好多啊。”
沈厚德打趣女兒：“之前不是說想當大作家的嗎？我們家現在就有個大作家，你就去問你哥哥唄。”
小有容眼睛一亮，扔下鉛筆就往外面跑。
看得沈厚德夫妻連連發笑，呂秀芝大聲喊她別急別摔倒。
沈有容答應著跑遠了。
她跑到了表哥的辦公室，看到表哥正在門口。
“哥哥，哥哥，我的理想太多了怎麼辦？”
陳望北愣了愣，蹲下來，順手把她翹起來的辮子別到耳後。
“多少算多？”
“我想當科學家，又想當作家，還想當賣糖葫蘆的。”小有容掰著手指頭數，一根一根比劃，“三個，能不能都畫出來？”
陳望北故作認真地點點頭：“當科學家和當作家我能理解，怎麼還想當賣糖葫蘆的？”
小有容理首氣壯地看著他。
“因為那樣就有吃不完的糖葫蘆了啊！”
這理由太充分了，充分到陳望北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反駁。他愣了兩秒，笑出了聲。
小有容不滿意了。
“你笑什麼嘛！”
“沒有沒有。”陳望北忍住笑，正色道，“革命分工不同，不分高低貴賤，賣糖葫蘆的也可以當。”
“就是嘛。”小有容滿意地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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