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有容把本子抱在懷裡，理首氣壯地回道：“科學家也要吃東西的呀！表哥說的，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呂秀芝被她噎得沒話說，只能笑著搖了搖頭。
傍晚的時候，陳望北騎車帶小有容去供銷社。
小姑娘坐在腳踏車橫槓上，風吹著她的碎花裙子，一路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她說她要用最漂亮的鉛筆畫畫，畫出來的科學家才能當上真的科學家。
供銷社的櫃檯還是老樣子，玻璃下面擺著各種文具。
小有容趴在櫃檯上看了半天，最後挑了一打中華鉛筆，又看中了一塊大象形狀的橡皮。
“這個！”她指著橡皮，聲音都變尖了。
售貨員阿姨把橡皮拿出來遞給她，小有容捧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眼睛亮得像燈泡。
“哥哥，這也太可愛了吧。”
陳望北付了錢，七毛六分。
出了供銷社的門，小有容把那塊大象橡皮舉到眼前對著夕陽看，嘴裡唸叨著：“這也太可愛了，我要當傳家寶傳下去。”
“傳家寶？”陳望北哭笑不得，“一塊橡皮？”
“嗯！”小有容認真地點點頭，“捨不得用，太可愛了。”
“橡皮就是用來擦的，不用就浪費了。”
小有容想了半天，一副很糾結的樣子，最後嘆了口氣。
“好吧，那我省著用。”
回到蔚秀園舅舅家，沈厚德正在陽臺上修腳踏車。
他那個車三天兩頭壞，修了好幾回還是吱呀吱呀響，兩隻手沾滿了黑乎乎的油泥，正拿著扳手對著鏈條較勁。
小有容跑過去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爸爸，你小時候的理想是什麼？”
沈厚德手上沒停，頭也沒抬，隨口說了一句：“吃飽飯。”
這話答得太乾脆了，乾脆得像是不用想。
小有容歪著頭想了一會兒，然後她很認真地說：“那你的理想己經實現了呀。我的理想以後也會實現的。”
沈厚德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女兒，小有容蹲在夕陽裡，碎花裙子鋪在地上，臉上的表情是那種六歲孩子才有的篤定，好像天底下所有事情都像吃飯睡覺一樣簡單。
“對。”沈厚德啞然失笑，說，“會實現的。”
呂秀芝端著菜從廚房出來，身上還繫著圍裙，看見這一幕，笑著伸手摸了摸小有容的羊角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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