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西。
燕京的天今天很藍。
下午時分，陳望北正在辦公室整理《哈利·波特》的初稿。
稿紙上的魔法學校才寫到新生入學的段落，他準備再攢幾萬字就拿去給凱瑟琳看看。
忽然有人敲了敲窗戶。
他抬起頭，李靈玉站在窗外，手裡拎著一個油紙包，隔著玻璃朝他笑。
她穿了件淡綠色的確良襯衫，頭髮紮成兩條麻花辮搭在肩上，夕陽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都鍍了一層金邊。
陳望北趕緊出去，問她怎麼不進來。
李靈玉把油紙包往懷裡抱了抱，說怕打擾你工作。
“劉老師說作家寫作的時候最怕人吵。我們團裡排練的時候，劉老師連有人在外面咳嗽一聲都要瞪眼睛的。”
“劉老師說得不對，真實情況是要看誰打擾的。”
李靈玉的嘴角翹了一下，然後把油紙包塞進他手裡。
桂順齋的點心，津門最有名的。
她說前幾天去津門演了三天《追魚》，最後一場演完以後跟師姐們逛街，在桂順齋門口排了半個小時的隊才買到。
“那隊伍老長老長了，從店門口一首拐到巷子口，排隊的都是津門本地人。他們一聽我說話就知道我是外地來的，有個大娘還問我，姑娘你從哪兒來的，我說從燕京來的，她說燕京的姑娘長得真俊。”
她嘻嘻笑著：“然後我說我其實是不是燕京人，把大娘都給愣住了。”
說著她又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紙包，開啟來是一塊芝麻酥糖。
酥糖用油紙裹了好幾層，開啟的時候碎屑簌簌地往下掉。
“這個是我們劇團劉老師自己做的芝麻酥糖，每個團員分了兩塊。我給你留了一塊，另一塊我自己吃了。”
她頓了頓，聲音小了幾分，“其實兩塊都想給你的。但實在忍不住，就吃了一塊。”
兩人沿著未名湖慢慢走。
九月中旬的晚風己經有了涼意，湖邊的柳條開始泛黃。
夕陽灑在水面上，像是鋪了一層碎金子。
李靈玉一路都在說津門演出的事。
說津門那個劇場比她們珠市口的大了一倍，後臺的化妝間有西面鏡子。
不像她們團裡只有兩面，每次演出前大家都要搶著照。
說觀眾特別熱情，比首都這邊的熱情多了。
謝幕的時候掌聲響了快兩分鐘，有人往臺上扔花，她撿了一朵回來夾在劇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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