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目盲疑室內靜了下來,只餘三縷呼吸,或輕或緩,落進滿室藥香裡。
江凜細品脈象,眉頭起初微微舒展,似有寬慰之色。
然而舒展如風過水麵,須臾便散了。
片刻後,他輕聲道:“虞姑娘,勞煩換另一隻手。”
虞眠依言照做。
江凜搭上另一手腕,眼中無旁騖,只餘指尖下的搏動。
這次他診得極久。
久到連一貫冷麵少言的青鸞,都忍不住頻頻側目。
又過須臾,江凜終於收回手,目光緩緩移上虞眠的眼睛,細細逡巡。
秋瞳雖無焦,他卻依舊覺得這雙眼睛生得極好。
大而圓潤,眼尾微微上挑,如深潭裡的兩丸墨玉,浸著水光,也浸著望不見底的暗。
虞眠似有所覺,“江公子,可是有何不妥之處?”
“不妥倒也算不上。”江凜話鋒微頓,“只是有一樁事,還需請教虞姑娘。”
他凝著那雙沉靜的盲瞳,續道:“你這眼睛....是何時看不見的?”
虞眠微怔,隨即唇角浮起一絲笑意,“自幼如此。打從記事起,眼前便只有這片黑了。”
江凜沉默片刻。
“恕我冒昧,敢問令尊令堂在世前,可曾為你延請過杏林高手診治?”
虞眠唇畔笑意未散,反倒添了幾分溫軟,“不必延請他人。我祖父便是行醫之人,自幼便是他老人家為我瞧的眼睛。”
“祖父說過,我這眼睛不好治的。江公子一片仁心,虞眠心領了,你不必為此掛懷。”
江凜應聲後,便未再多言。
他將錦緞脈枕仔細攏好,收入隨身藥囊。
隨後,他又問了些飲食起居上尋常不過的話,語調依舊溫和,之前的跳脫不知何時已悄然褪去,換上了幾分不顯山不露水的沉意。
問罷,他起身告辭,青衫微動間,帶起一縷清淡藥草清氣,於錦帷間輕輕一蕩,旋即散了個乾淨。
......
廊外晴光瀲灩,清風正好。
江凜穿過曲折迴廊,往陸忱書房的方向行去。
書房內,陸忱正端坐案後,手執一卷閒書,眉目沉靜,似已看了許久。
聞得步履聲由遠及近,他連眼皮都未曾掀動分毫,只將書翻了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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